姜越一愣,眼中燃起斗志: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段星恒抬起下颌,眯起眼,笑容里略有一丝痞气:
“你还不够快,宝贝。”
这句话成功挑衅到了姜越,他凑上前去,在交缠的呼吸间,他抬眼,目光凌厉地与段星恒对视:
“你也一样,当心技术生疏,起步昏厥。”
两人凑得极近,在一触即发的氛围中,分不清是在调情还是互相挑衅。总之最终还是姜越退缩了。
他感觉到段星恒手掌不老实地摩挲自己的后腰,他们身体紧贴在一起,对方炙热的体温,或是身体发生的其他变化,都能彼此敏锐地察觉到。
他汗毛倒竖,突然失去了全部的气势,将段星恒推开:
“你……”
他耳廓通红,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自己去解决。”
***
北方向来干燥,可今年夏日的降雨却尤其频繁。
姜越督促段星恒按时服药,两人又休息了一个上午,午饭后开车驶向段姥姥家。
段姥姥生前的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都随她的遗体一起进了焚化炉。那天夜晚是宁柠和段星恒一起来收拾的,姜越也在现场。
段星恒拉开衣柜,看见那些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衣物,有好几件他都觉得熟悉,仿佛闭上眼就能看见姥姥穿着它们的模样。他立在原地,犹豫不决,宁柠红着眼眶劝他:
“这些都是要带给姥姥去那边穿的,我爷爷走的时候也这样。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留几件来怀念老人也没关系。”
姜越站在一旁,一眼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碎花裙子,在他记忆里,姥姥就是穿着那件衣服,给玩累了的几个小孩子做点心的。
人死以后真的会去另一个世界吗?
毕竟现代人中,唯物主义者占大多数,可却仍然求神拜佛,沿袭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丧葬习俗。
那一夜忙于和殡仪馆对接,几个人匆匆整理了一些物品就离开了,可即便如此,再次走进段姥姥的房子里,姜越还是觉得里面空荡荡的。
原本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也在王姨辞职后,恢复了一片沉寂。
“我总觉得,”
段星恒望着空无一人的屋内,轻声开口:
“打开门,姥姥就会从沙发上起身,朝我走来。”
哀大莫过于至亲离世,许多人在亲人离开后,都很难一下子接受事实。尤其是触碰逝者生前的物品,或是经过逝者生前经常出现的场所,很难不会触景生情,悲从中来。
姜越站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出声。
两人此行,也是为了清点姥姥屋子里的全部遗物,确认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善。
虽然姥姥在遗嘱里将这套房子赠与给了姜越,但他仍认为自己不便去碰那些私人物品,待段星恒进入房间,他呆坐在客厅里等。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上次来还生机盎然的院子已是一片寥落,残花败叶笼罩在大雨之中,花瓣洒落一地,零落成泥,又被大雨冲刷殆尽。
段星恒从书桌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姥姥的日记本。
他犹豫了片刻,动作轻柔地翻阅起那有些泛黄的纸页。
姥姥的自己工整娟秀,记录下许多她重视的大事件。比如合唱团比赛,老友聚会,段星恒的生日,还有段星恒每一场比赛的成绩。
[2016.6.7 星星又拿冠军了,真令人骄傲!他一连超越了前方的五台车,就连解说员都说他又创造了奇迹。
我这辈子做出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同意星星留在E国,去追逐他的梦想。
我的小星星,就这样在属于他的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