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家族往往看重颜面,媒体没能追根溯源,深挖此事。姜越自然也不会去揭人伤口,他只知道段星恒是被姥姥抚养长大,又在祖父的影响下对赛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姥姥在他十岁的时候不知缘由地离开英国回到了家乡,但他为了继续在车手事业上发展,不得不留在英国独自生活。
在姜越还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年纪,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
至于他的父亲母亲,就连姜越也几乎没听他提及过。
但也正因如此,姜越才知道失去姥姥对于段星恒而言意味着什么。
正在他茫然的时候,门里又传来了声音:
“姥姥这次最开心的就是看见小越跟你一起回来了。”
见段星恒沉默不语,姥姥继续道:
“人年纪大了,总梦见过去的事情。我梦见你第一次带小越来看我,小家伙长得水灵,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似的,不说话的时候文文静静像个小姑娘,谁知上树撵狗样样不比小时候的你差。”
姜越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有些难为情的同时,他也陷入了回忆。记得那次是舅舅去北京见老朋友,他吵着要跟着去,真正目的实则是去挑战段星恒。当时他刚刚拿下了国内卡丁车锦标赛A组的冠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舅舅还真的找到了当时14岁正好回国看望姥姥的段星恒,并且毫无责任心地把当时的小姜越扔到段星恒的姥姥家,自己去找老朋友喝酒去了。
于是姜越就在姥姥家待了一整天,晚上才被舅舅接走。
姥姥似乎被自己逗笑了,声音里都染上了笑意:
“小越是个好孩子,姥姥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情就生了嫌隙。”
说到这里,她又轻轻叹道:
“星星,人骨子里的东西,一辈子也变不了。有些事情,姥姥不用说你也明白。人这一生能遇见几个知己?你们若是能彼此陪伴,姥姥也就放心了。”
……
姜越把米糕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最终没有进去,而是下楼去花园里找了把长椅坐着。
他心里五味杂陈,盯着夕阳发呆。直到夜幕降临,段星恒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他没看消息,自然也就没回复。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姜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再一抬头,段星恒站在他身前,正好挡住了天上那轮月亮:
“怎么不回去?”
段星恒问。
姜越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段星恒坐在了他身边。
“你都听见了?”
“姥姥呢?”姜越反问。
“吃过饭之后,累了,说要休息,两个护工都在旁边守着。”
姜越“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接着他才思忖着,试探地问:
“姥姥到底是……”
“胆囊癌。”
段星恒的声音很平静。
“医生说已经到了三期,要做开腹手术,做大范围肝脏切除和淋巴结清扫。但姥姥已经年纪大了。这个病除了手术以外没有其他特效的治疗手段,化疗效果也不好。医生说根治的可能已经很小了,最好姑息性手术切除,只能缓解症状,尽量延长生存时间……”
段星恒把这些话说完,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保持镇静和稳定,最终还是弓着腰,把脸埋在了掌心里:
“姥姥一直有胆囊结石的病史,应该定期坚持做彩超检查的,每次我问,她都说她体检过了……怪我……我怎么能一直把她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