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寒从天旋地转中解脱出来时,江恒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惨白的脸看,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担忧,见他终于能睁开眼睛,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在他耳边问:“缓过来点了?还喝不喝水?”
怀里的人弱弱点了点头。
江恒解下他的氧气面罩,直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让他小口小口地啜饮。
李牧寒插管插的整张嘴都不像自己的了,舌头更是木得无法支配,笨拙地又是用嘴唇吮,又是用舌头卷。
像只笨猫。
江恒看在眼里又心疼又想笑,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李牧寒头像上的那只奶牛猫。
“你养了只猫?”江恒把人搂在怀里,一边喂水一边笑着问。
“?”
李牧寒着昏迷了十来天的脑瓜一时还适应不了江恒如此跳脱的思维,直接被一句话问宕机了,什么鬼啊,他们俩三年没见,横亘在彼此间的问题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自己清醒后江恒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一只猫?
不对,江恒怎么知道他养了只猫?
李牧寒被问得一团乱麻,防备地看着江恒不说话。
见他不喝水了,江恒放下杯子,用手指捻去他嘴角的水迹,被水莹润的亮晶晶的嘴唇又失去了色彩,又恢复了苍白。
病成这样……
江恒又笑不出来了,见李牧寒没有理他的意思,也不说话了。
从前都是李牧寒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从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这样,恨不得连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一字一句地和他汇报,现在他不吭声了,江恒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会说话逗他开心。
李牧寒还在生他的气吧,所以不想理他……
江恒自己没理由心里不舒服,比起他三年前的逃避冷暴力,这些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他该受着的,只是怀里这个人他还想抱一会儿,舍不得松开。
“你,怎么……找到我的。”李牧寒没看江恒,平和地问,语气淡然地仿佛在问有没有吃早饭。
江恒愣住,这是李牧寒醒来后第一次说出完整的句子,他的心纠痛,压抑着后怕回答他:“你们何总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在医院抢救,让我……让我过来签字。”
“你……你又不是……亲属……”李牧寒气短,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我早就做过公正了,不是你的亲属,我是你的担保人,你做手术只有我能签字,知不知道。”江恒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寒寒,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医生说了,你不能再独居了。”
“我们这样……算什么?”李牧寒苦笑一声,他真是看不懂江恒,当年一定要分开住的是他,逃避着不肯见面的是他,现在又趁他病着说这些话的也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怎么能这么天差地别。
难道是看他病了,快死了,心里不好受才说这些来弥补他吗?
李牧寒心里难受,他不要这样的在乎,也不想再回到江恒身边扮演他的乖弟弟,他现在没有力气在江恒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去演戏,累得慌。
江恒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样问,他沉默了片刻才正色开口:“你希望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这句从见到李牧寒那刻起就想要宣之于口的话,此刻终于吐露出来,江恒的爱,江恒的后悔,都藏在这一句话中了。
所有选择的权利他都交给李牧寒,李牧寒想要什么,他都给。
只是三年过去,又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江恒心里没底,李牧寒对他还有没有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