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堇瘦了不少,虽然穿着如常耀眼,但清癯的面庞病样的灰白,如果是在黑暗的环境里,简直像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
“你怎么来了?!”游云开反应过来,下意识猛退一大步,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我没邀请你来!”
阿堇眼皮微垂,苦笑一声:“你们的毕业大秀是公开的,我在观众报名表上报了名。”
“那你走错了,观众席在外面,这里是后台,不对外开放!”
“半年了,我工作没了,名声烂大街,家也回不去,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能消气儿了吗?”
游云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荒谬到要笑出来:“消气儿?你觉得你做出那些事之后,我就单单只是生个气那么简单?”
“小点儿声,”阿堇不自在地四下看看,见各忙各的,没人理会他们,继续说,“用‘消气儿’可能不太准确,这半年我想了很多,今天我可以不来的,但是……我知道错了,我希望——”他的眼神诚恳忐忑,“你能原谅我。”
“身边没人了,又想起我了哈?”游云开挑起眉毛,嘴角扭出刻薄的冷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傲慢又自以为是,以为地球都围着你转,稍微放低姿态,全世界就得吻上来安慰你?”
阿堇诧异:“你在说什么!”
“‘你能消气儿了吗’‘今天我可以不来的’,”游云开拿腔拿调,学得惟妙惟肖,“根本没人请你来好吗?”
阿堇胸膛急促起伏,眼泛泪光,半晌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讲话的。”
“那你太不了解我了,我对人又对事儿。”游云开不耐烦地看看手机,模特还是没有音讯,“你还有完没完,我忙得很,让开,少在这里碍事!”
“我没求你马上原谅我,但是看在我这个下场能让你高兴一点儿的份儿上,给我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你跟我说不着这些,都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好,就当我傲慢又自以为是,我从现在就改,直到你觉得可以了——”
游云开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阿堇,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补就的,我不原谅你,不代表你很重要,我早就不在乎你了,我恨也是恨那个有眼无珠看错了你的我,恨我当时怎么就那么蠢,居然把你当做了朋友,害得关忻独自忍受了那么久那么多的伤害。你改好改赖都和我没关系,我的生活不欢迎你了,你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想让关忻看到你。”
自然垂落在裤缝的双手死死攥紧,透明的皮肤下爆气青色的血管,阿堇的脸色阵红阵白,半是羞耻半是无力,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游云开的眼睛翻新了一般熠熠生辉,越过他的脸侧直直看向门口。
“老婆!”
游云开一把扒开他,像一只大狗摇着尾巴朝关忻扑了上去。
阿堇趔趄地撞上化妆台,没等站稳,就见游云开指着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黏在关忻脸上,神色焦急:“我没请他,他自己突然来的,我赶他走他死赖着不走!”
阿堇的目光在关忻和池晓瑜脸上一一划过,缓缓站直。
关忻只极轻地朝他瞥了一眼,然后对游云开说:“公共场合,别乱叫。”
“我们班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见关忻没误会,游云开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跟池晓瑜打招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