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的服装通常会做到最后一秒钟,这可是我们设计师的职业素养,”游云开用力开个玩笑,“只要郑叔点头,就一通百通了,但他就是不点头,是不是我们方法用错了……”
游云开低头沉吟,他主要精力都用在展现此举给郑稚初带来的巨大利益,跟洛伦佐合作是双赢,郑稚初没道理不感兴趣。找不出哪个环节掉了链子,就没法破局。
思忖再三,抬头说:“拍马屁也得先找准屁股,我只从我的角度去思考他,但并不了解他,姐啊,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郑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向大方的池晓瑜这回小气得很,眼神游离半晌,组织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道:“你别上他的当,他挺喜欢你的。”
完全没感受到好吗?游云开垮下脸,这时池晓瑜问:“阿堇那边儿你怎么说的?”
游云开三言两语讲完,池晓瑜唏嘘:“三山够狠啊……”瞥了眼游云开,“三山也算有恩于你,你对付他可是背信弃义,会被行业唾弃的。”
“据我观察,行业更在乎这个,”游云开搓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而不是迷信信义。”
“你这观察可解释不了阿堇的境遇。”
“说到这个,姐,你知道吗,虽然我怨恨他,但我能理解他,”游云开说,带着一丝困惑,“这不代表我认同他的价值观,可我……就是能理解他。一冒出来这样的念头我就充满了罪恶感,感觉又伤了关忻……但我就是理解。”
池晓瑜说:“我也能理解。我们理解的不是他,而是人性本身,我不喜欢他也无关善恶,而是在乎真伪。”
游云开歪着脑袋,一团蒙昧。
池晓瑜接着说:“我们三个年少相交,年少情义难得就难得在发生时无关利益,所以我跟你相处都是不戴面具的最真实的自我,你也是。但阿堇……怎么说呢,他那个家他不早熟不行,早早就分辨出了世俗上的‘有用’和‘无用’,一面讨好有用的,一面鄙夷无用的,却从来没有用‘心’选择一次。我想他根本分不出‘心选’和‘俗选’的区别。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太累了,戴面具的场合有得是,我想在心里留出一块净土,装上可以心和心沟通的人,你也在这里,”池晓瑜指了指心口,“对我而言你很珍贵的。”
“姐……”游云开感动地煞风景,“除了我还有谁?”
“……要你管。”
“郑叔叔在不在啊?”
池晓瑜的脸上交织出“吞了苍蝇”和“解开哥德巴赫猜想”的复杂表情:“在不在又怎样!”
游云开偷笑,用咳嗽掩饰过去:“如果他在的话,说明他也是可以用‘心’结交的人啊。”
“诶?”
见池晓瑜一向古灵精怪的脸蛋上露出呆愣的表情,游云开觉得她这副样子可爱得不挤兑两句都对不起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于是大着胆子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手上是不是有郑叔杀人放火的把柄,不然他为什么对你言听计从?要是有的话,现在就是使用它们的时候了,事关你老弟后半生的幸福啊!”
“言听计从?我要是有这力度,还犯得上陪你挤春运?一个电话不就结了!”越说越气,劈手夺过游云开一口未动的汉堡塞回袋子,“都怪你,没用的家伙,还有脸吃饭?不许吃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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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瑜到底心存良善,第二天丢垃圾时对空包的麦当劳袋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俩人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郑稚初的办公室,前台请他们在待客区稍坐,送上两杯温水,说:“郑董还在会客,请稍等。”
他们到得早,当然没有异议,然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