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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熟,二回生 夏隙 4647 字 13小时前

凌柏冷哼一声,目光越过关忻,落在白姨脸上:“少拿关雎说事儿,我不欠她的。”

话音未落,关忻嘭地关上门,悄然平复心绪后,弯腰拾起托盘摆回原位,回头见白姨满脸的怅惘:“你妈一定不想看到你们父子俩这样……”

关忻笑笑:“白姨,谢谢,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白姨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却郑重其事地又说:“如果凌柏再来找你,给他个机会吧。”

“别的事儿我听您的,但凌柏……我跟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诶,前世仇人,今生父子,”白姨说,“为了你妈也不行?”

“如果我妈觉得行,当初也不会为了我跟凌柏离婚。”

白姨说:“忻忻,别恨你爸,不是让你当什么圣母,也不是你爸不可恨,而是‘恨’的力量太大,太消耗你了,你会被它拖垮的。”

——是这个道理,可他怎能控制不恨呢?凌柏不是从一开始就厌恶他的,小的时候甚至很爱他,再忙也会每周抽出一小时教他打篮球;关雎去拍戏时他生病,凌柏会整宿整宿的陪他抱他哄他;会偷偷帮他撒谎逃掉钢琴课,带他去游乐园疯玩一下午;会冒着大雨赶赴山路,只为第一时间接杀青的他回家;会在关雎生日时,和他一起笨手笨脚的做个丑蛋糕……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他生来被爱的虚名灌醉,不知如何在陆地上行走出笔直的路线。他自大地出柜,才发现原来凌柏的爱是有条件的,得到过又失去远远比从未得到过痛苦,他过去越享受爱,恨意就越深刻,爱变成了诅咒,想举刀斩断,却总是砍不到刀刃上,总是差一点。他也曾抱着侥幸试图挽回,又在冰天雪地跪了一宿后烟消云散。

但他知道,消散是假象,侥幸早已融入空气,化作执念,攻击他薄弱的免疫力,让他不自觉地去寻找凌柏还在乎他的细节。

然后否定,然后恨。

“我尽量。”关忻模棱两可。

白姨露出个五味杂陈的笑容:“怎么说呢,至少你能不再怀疑你妈有多爱你了,你是你妈妈的心头肉,掌中宝。”

关忻垂下眼睫,低声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所以才会想,如果没有自己,妈妈在生命的尽头是不是能轻松一些?

不会有离婚的变故,不会有诀别的遗憾,不会有浓烈的不舍和牵挂,只有爱的人陪伴身边。

爱是勇气的土壤,也是自责的水源,相互纠缠着,徜徉在心间挥之不去。

两人回到餐桌前,都失去了胃口,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白姨问:“云开那边怎么打算的?”

“我没问。”

白姨很命苦地抬了下眼皮:“你真是……”

“在您眼里我们都是小孩,云开也为不成熟付出过代价,但吃一堑长一智,我想他既然敢索取我的信任,那就不是不成熟的英雄主义,而是一个成年人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就没什么好问的,静观其变就是了,赢了输了我都坦然接受。”

“好吧,”白姨终于妥协,“需要任何帮助,一定要跟我开口。”

“白姨,你帮我够多了。”

“忻忻,想你妈妈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想。”

关忻眼中闪过一丝晶莹,迅速消隐,调转话头:“对了,您说凌柏耿耿于怀,他耿耿于怀什么?”

白姨放下筷子:“他获金杉树最佳导演之前,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但你妈妈已经是当红明星了。这个你知道吧?”

关忻点点头。

“说是潜心创作,但在外人看就是靠老婆的名气吃软饭,换谁都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剧本出来了,资方唯一的要求是女主必须由关雎出演。凌柏一口应承下来,觉得自家人一句话的事,没想到关雎拒绝了,推荐了另一个女孩儿出演,凌柏怎么说都没能让关雎改变主意,最终导致资方撤资,后来又拖了两年多,抵押了房产才开机。这部电影虽然获了奖,但凌柏心里有结,他多小心眼儿你知道,觉得你妈不帮他是故意的,怕他出头了,会要求她息影回归家庭。”

“我妈才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