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是关忻回国工作稳定后买的,彼时他和凌柏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凌柏腮骨的肌肉紧了又紧,不情愿地说:“儿子的住址,当爹的能不知道?”
关忻眉毛轻挑,眼珠不自觉地瞟向身边的白姨。白姨一心让他跟凌柏低头,话音还没落,凌柏就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实在可疑。
白姨赶忙说:“我可没隔锅台上炕啊,我和他八百年没联系过。”
白姨是妈妈最亲密的同事和朋友,对凌柏自然没什么好感,加之她为人处事一向周全玲珑,此话应该属实。可这反到让关忻纠结——没人告诉凌柏他的住址,那就是凌柏一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闹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为什么还能知道他这个“陌生人”的住址!
关忻不愿——也不敢——深想,埋没兴起的悸动,漠然问凌柏:“有事?”
凌柏面色五彩缤纷,最终汇成铁青。白姨拽过关忻:“先让他进来,别让邻居看笑话。”
关忻露出和凌柏一样的不情愿,但还是侧身让出了路。
凌柏进到玄关停住脚步,反手关上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再睁眼,面容稍缓,打量关忻片刻,说:“跟你做个交易。”
又是那副居高临下、让他别不知好歹的态度。
关忻说:“不做。”
凌柏沉默一瞬,忍气吞声:“等人说完再说话,我没教过你吗!”以免关忻的回答置他于尴尬的境地,紧接着说,“把案子撤了,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关忻刚刚悸动的心霎时坠落深渊,旋即又被自己荒唐的悸动可笑到。他在期待什么?那些不愿又不敢的“深想”,诞生的意义像个恶劣的玩笑,只为讥讽他这个小丑。
“没什么好商量的,案子我不会撤,你走吧。”
冷冽的直视烫得凌柏喉结微动,心有退却,嘴巴挺身使出杀手锏,待反应过来时已是覆水难收:“你撤了案子,我就在你妈留给你的急用金支取单上签字!”
眸子被错愕磨出锋利,呼吸有一瞬的停窒——又泛起涟漪,转而急促——
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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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综的光影自顶灯洒落,将二人笼罩成茧,又在相对的脚尖之间割出裂痕。
关忻什么都没问,却被眼睛这个叛徒泄了密。凌柏的心中翻涌起隐秘的快感,他不再畏惧冰冷到滚烫的诋诘,慢声说:“我都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他他妈什么都知道!!
愤怒自作主张汹涌而上,淹没强撑的理智,双手一把扯过凌柏的衣领,狠狠怼上墙壁,无数质询挤在喉咙口咯咯作响,最终只跑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关注我!关忻扑向深渊,打捞“深思”:到底是关心……不、不可能,凌柏根本就是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死!
求证一般,质询被怒火裹挟着朝破口蜂拥:“看我受折磨你很开心是不是,你就这么恨我?”
“忻忻住手,别冲动!”
白姨惊叫着上前制止,凌柏趁机生硬地甩开关忻的手,重获自由后整理领口,不屑地说:“你太高看自己了,连张口求我都做不到,我才懒得管你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