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堇说:“我们早散了,怎么了?”
游云开心口一紧,站得板正:“你们几点走的,关忻现在还没到家。”
阿堇想了想说:“九点多吧,关老师接了个电话,说有事,然后就走了,是不是医院有急诊?”
游云开觉得有理,可转念不对,要是有急诊,关忻不会不告诉他,让他空等,于是说:“我去医院看看,你那边要是有消息就告诉我。”
阿堇应了。游云开撂下手机,抓过羽绒服往外走,大雪天叫车叫不到,出了小区走过路口,索性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才发现走得急,忘了戴手套。寒风呼啸,灯光下簌簌雪花如阳光中的微尘,打着卷儿狂舞。游云开冻了个哆嗦,手缩进袖子里,垫着车把,顶风朝医院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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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忻醒来的时候还在医院,外伤被人处理过,身上盖着连霄的外套,绒绒的散发暖意,身侧一帘之隔,他听到医生压低的声音:“真不报警?”
连霄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回头向蓝色的床帘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等他醒了再说吧。”
关忻拥着外套慢吞吞地坐起来,全身被车轮来回碾过一样,难以启齿的地方上了药,凉意阵阵,但根本坐不住。更糟糕的事情都已发生,此刻也没什么尴尬,抬手拉帘子到一半,被连霄接了过去拉了个完全。
关忻目光划过连霄,落在医生身上,说:“开药吧。”
交钱拿药,听医生交代完副作用,再到吃药,关忻像得了一场小感冒似的,平如秋水,静如寒玉;唯有那双眼睛,邃密深沉,淡泊收敛,叫人看不穿。
连霄相对更了解他,应要求扒下裙子后,看着记忆中白腻的身体不堪入目,红肿发炎,心口堵了块铅;他等着关忻醒后一如少年时期崩溃嘶吼脆弱大哭,却全没等到,他忽然意识到,他再也等不到关忻更大的情绪流露了。
出了医院,坐回车里,连霄问:“去哪儿?”
关忻攥紧了药袋,说:“回家。”
说完,报了市区房子的地址。连霄看了他一眼,没多话,发动车子向目的地行驶。大雪纷飞,车速缓慢,流光溢彩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后退,连霄调大了空调,可关忻全没有软化的迹象,整个人像经受了冻雨的树叶,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冰壳,无色琥珀似的,困在其中,僵硬窒息。
到了楼下,关忻说了声“谢谢”,把连霄的外套留下,然后下车上楼;连霄匆匆停好车,带上外套,冒着风雪追上去:“月明!”
关忻站在雪里,直愣愣地回头。连霄给他裹上外套,抓着胳膊往单元门里带:“我跟你上去,你这样儿我不放心。”
关忻抽回胳膊:“你回去吧,一会儿雪下大了不好走。”
“你这样儿我怎么走?”
关忻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脱下外套递过去,“我到家了,你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
连霄欲言又止,默默伸手接过,断言的空档,关忻已进了电梯,连霄等着电梯在楼层停稳当,套上衣服转身回了车。
关忻进家门,开灯,阔别两个月,一毫一寸一如既往,屋子焖得暖烘烘的,熟悉自在的氛围扑面而来。沙发上的三花猫玩偶撅着屁股瞧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扶手上摔下来的,树懒闪电坐在五斗橱上咧着大嘴笑话他,看来没人在的日子,他们自娱自乐过得挺好。
闪电身旁是SB的签名明信片,被游云开装进了原木相框里,与家装浑然一体,却让关忻联想到它正下方的橱柜里放着的SB全套专辑;急忙放远目光,窗外雪夜不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