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霄团队的人进了后台,关忻趁势脱身,后背依然能感受到连霄穷追猛打的目光,转到正厅,一眼就看到四处张望的游云开,少年水灵灵清亮亮的,像把小嫩葱。
游云开若有所感,转过眼神,眼睛一亮,背着小书包连跑带颠地过来,脚步还没站稳,声先到:“我才知道你喜欢蓝色。”
什么跟什么……
关忻莫名其妙,突然额角一暖,游云开碰上了被掩盖的伤疤:“这里怎么——哦哦,上了妆是吗?”
“嗯,还是把头发弄上去了。”
“这样也好看,放下来也好看。”
关忻轻咳一声:“我们先出去吧,上车聊。”
游云开点点头,才一转身,被身后擦肩而过的一人撞了个趔趄,游云开皱了皱眉,抬头要喊,却看到前面大步流星的人满头银发一丝不苟,是个长者,便咽了回去。
然后他看向关忻。
关忻伫立原地,死死盯着银发背影,双手因紧攥而微微抖动,喘息粗重,脸颊爬上了一片红。
游云开愣了愣,心中滑过一道甜滋滋的暖流,正要说“我没事”,关忻已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前去,大声喝道:“道歉!”
银发背影早出了演播楼,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如画少年在台阶上等他。关忻追到门口,急赤白脸地叫住他:“你刚刚撞到人了,我叫你道歉,听到没有,道歉!”
第20章
电视台院里人来人往,关忻扬声高亢,引得路人侧目。
银发长者站在台阶下,回头睃了一眼,乍见关忻,肃容骤敛,目色晦涩阴沉,威压逼人,关忻的步子被这股气势所迫,渐渐慢下来,停在楼门前。
夕阳西沉,天色将暮,落叶像太阳的残片,被晚风卷携着在两人之间横冲直撞,关忻火山爆发的那句“道歉”折损在胡旋的叶片之后,而冰冷的蔑视透过镂空的罅隙与关忻四目相对,没等关忻看清对方面容,就被垂落的叶子遮住了视线。
——自己的生命脱胎于他,又何必非得看清那张脸。
游云开赶了出来,见关忻飓风中的木塔般摇摇颤栗,一把牵住他的手给他支点;举目望去,撞他的长者英华内蕴,不怒自威,自有一番上位者的凌人盛气,游云开这种小虾米,第一时间雷达出“此人不好相与,最好惟命是从”的生存法则。
关忻掌心满是黏腻冷汗,耳畔回荡着胸腔剧烈的心跳,游云开的气息抚平了他波折的呼吸;凌柏的目光掠过二人交握的手时顿了一下,轻蔑厌恶,叫上身侧的双胞胎儿子:“走。”
关忻颤抖的幅度大了些,却像被地缚灵困住了双腿,迈不出一步;无声地张了张口,如鲠在喉。
双胞胎跟在父亲身后,好奇地回头打量关忻,他们没有压低声音,顺着风钻进关忻和游云开的耳朵:“爸,你认识他?”
“不认识。”
直到凌柏消失在转弯处,关忻肩头一懈,整个人晃了晃,硬撑着没有狼狈頽倒。
——千言万语,复杂千结,多年来抽丝剥茧,凝结出两个字“道歉”。
他想要的,是凌柏对妈妈道一声歉。虽然妈妈可能不在乎了,但他在乎。
忽然身体前倾,为了稳住平衡,终于迈出了步子;关忻浑浑噩噩顺势看去,少年紧实挺括的背脊虽然还是棵小树苗,却足够他靠上一靠;拉着他前行的手掌纤长有力,他甚至敢闭上眼睛,全权交给他引领。
走到停车场,游云开找到关忻的车,站在车门前,犹豫着问:“我来开?”
“我没事儿。”
说着,关忻拉开车门;游云开绕到副驾驶上乖乖坐好,却迟迟等不到车子启动:“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