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段时间的现实生活,关忻不由得绷紧了脊背,他的礼节维持到现在,全靠“不深扒”,天外飞来的这一问,却是让他们袒露剖白,这么多年,他连忽视的功力都没修炼到家,更别提有勇气在疤上纹身给别人看了。
——但是,本能地,他想听连霄的答案。也许他的释怀,就在答案中。
目光投向连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连霄脸上,所以即便带着私心,也不觉突兀——连霄面不改色,主持人话音刚落,他就像排练过千万遍似的,脱口而出:“这部影片的伟大就在于,不同年龄段去看,会有不同年龄段的感触,我现在的看法肯定是和那时候不同的。”
“哪些不同,给我们讲讲?”
连霄往前挪了挪,偏身侧向主持人,无形中更靠近了关忻:“方导刚才说,正因为不知道结果,所以选择也不是那么重要,我想这里说的是所谓的“正确选择”,就像曾经我青睐于凡事都要做最完美的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嘛,但结果往往不尽人意,原因在于蹉跎。机会不会等你,到了时间没穿鞋也先上车再说——”这次扭回身子面向观众,哈哈一笑,“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从来不会有完美的准备,只有完美的时机,就是你想做这件事的这一刻当下!”
掌声轰鸣。
非常热血非常正能量。
关忻机械地鼓着掌,面上的微笑如同小丑的妆容,连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一如十五年这样长。
关忻想,连霄的解释无懈可击,这么多年的怨恨既然是一场缥缈的误解,那紧攥在手的十五年,只要稍稍露个缝,就会随风飘散,无影无踪了。
之前连霄指责他不懂,其实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不接受这个理由。
诞生于爱的恨,还在恨着,意味着还有期待。
而今日,他的心另开出了一个春天,他想,应该释怀了。
情不自禁地看向观众台,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他没有刻意寻找游云开的脸,释怀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无关——尽管对游云开的感情给了他释怀的动机,但不代表他和游云开会有一个未来。
他只是他自己。
一念之间,解除枷锁,卸下负重,淤堵疏通,自内而外的轻盈矫健,如同一场久病初愈。他终于可以自然舒展开了,于明处、于暗处,从容不迫地抬眼,眼神清净得像无风的湖面,直视连霄,谈笑风生,再掀不起波澜。
连霄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平和,好似一瞬间蜕变成了能够笑迎风雨的浑厚山峦,那双狭长浓郁的眼睛仿佛镶嵌在山顶的两泓映月温泉,瑰丽巍峨,令连霄产生错觉:明明平视,却仰之弥高;明明平视,却居高临下。
接下来节目组安排了几个小游戏,自然是关忻连霄一组,俩人有来有回默契十足,但人情世故,他们输下了第一句,惩罚是喝下冠名了节目组的纯沙棘汁,而且不加蜂蜜不加糖。
连霄豪气干云一口闷掉,紧接着背过身捂住脸缓了好一会儿;关忻则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立刻露出痛苦面具,这些年他口味清淡,只喝白水和菊花茶,这味道喝下去腐蚀食道,但又不能不喝——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