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戴着口罩，但凭眼睛认出她一点都不难。

那个女人就站在几步开外，同样伸手指着柜台里那条月光石项链，指尖涂着鲜艳的蔻丹，与记忆中并无二致。

只是……

陆筱筱的目光下意识地快速扫过对方全身。

白心妍今天穿了一条某品牌上一季的连衣裙，虽然依旧价格不菲，但以她过去非当季最新款不穿的作风来看，这已然算是“低调”了。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试图掩盖住些许疲惫的痕迹，但仔细看，眼底深处那抹曾经被精心藏好的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似乎比从前更难以完全掩饰。她身边再也不像往常那样跟着对她众星捧月的助理或经纪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商场陪同的人员略显局促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株离开了恒温恒湿花房，暴露在真实风雨下有些时日，虽然依旧强撑着艳丽姿态，但花瓣边缘已隐约透出萎靡之相的玫瑰。

“竟然是她……” 陆筱筱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惊讶、厌恶、一丝“怎么哪儿都有她”的烦躁，甚至还夹杂着一丁点……近乎荒谬的感慨？

毕竟，自从上次片场冲突，白心妍被季云淮出手，遭金主魏临峰彻底抛弃，并签署了那份堪称耻辱的退圈声明后，陆筱筱就再也没听说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娱乐圈更新换代极快，一个失了势还背着满身污点的艺人，就像一颗被扔进大海的小石子，瞬间就能沉得无声无息。

陆筱筱原本以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了。

喻桑宁显然也认出了白心妍。

她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之前白心妍捆绑陆时宴炒作、以及后来与陆筱筱的那些恩怨闹得沸沸扬扬，她多少是知道的。

喻桑宁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地朝陆筱筱靠近了半步，是一种无声的维护姿态，看向白心妍的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惕。

喻桑宁本性温柔，但对于曾经屡次恶意伤害自己小姑子，还曾经试图蹭她男朋友热度的人，她当然不可能产生任何好感。

柜台内的导购小姐显然也意识到这几位都非寻常顾客，一时间有些无措，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目光在陆筱筱和白心妍之间来回移动，显然陷入了该先回应谁的为难境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商场背景里舒缓的音乐，远处隐约的人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片小小的区域里，一种无声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尴尬和紧张气氛迅速弥漫开来。

陆筱筱能清晰地看到，在白心妍转头看清是她的一瞬间，对方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

紧接着，一抹根本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深切的敌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脸颊，让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面具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白心妍的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针，飞快地从陆筱筱脸上扫过，又在陆筱筱身旁气质温婉、衣着得体的喻桑宁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审视、比较，以及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对比之下产生的更深的难堪与嫉恨。

陆筱筱几乎能猜到白心妍此刻脑子里在转着什么念头——无非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身边那个女人是谁？”“看她们的样子过得倒是挺惬意！”之类的酸涩怨怼，这她猜都不用猜！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按照白心妍那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