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失控的一面,便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手,想让她别管,语气极其不耐:“这里没你的事,回屋睡觉去!我自己教育儿子,用不着你插手!你身体不好别瞎操心!”
他这一挥手,力道没控制住,手臂恰好撞在了正挡在面前的时知怡的肩膀上。
时知怡本来身体就弱,这会儿站得又不稳,毫无防备的被季承这样一推,整个人顿时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妈!”
方佑诚惊恐地大叫,下意识的想去扶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知怡脚下绊了一下,腰侧重重地撞在了旁边餐厅硬木餐桌尖锐的角上。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她唇边溢出,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痛得弯下腰,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用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有摔倒。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季承挥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眼睁睁看着时知怡被自己推开,撞上桌角,那声痛呼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被怒火填满的头脑。
所有的愤怒、指责、算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悔恨。
“知怡!”季承魂飞魄散地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一把将痛得直不起腰的时知怡搂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颤抖,“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疼不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在气头上,我没控制住力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被撞到的腰部,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懊悔。
时知怡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他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细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从来没有!
时知怡靠在他怀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这眼泪,不仅仅是因为身体上尖锐的疼痛,更是因为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因为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因为季承这失控的暴戾,还因为长期以来积攒的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痛难忍。
她听着季承慌乱失措的道歉,却没有回应一个字,只是闭着眼,任由泪水流淌。
方佑诚也冲了过来,他跪在地上,焦急地去握母亲的手:“妈!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时知怡缓缓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了看满脸担忧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抱着她满眼悔恨的季承,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轻轻推开了季承搂着她的手。
季承一愣,手臂僵在原地。
时知怡没有看他,而是对着方佑诚,声音虚弱却清晰地说:“佑诚……过来扶妈妈一下……妈妈想回房间休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疏离和决绝。
方佑诚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母亲的手臂。
时知怡借着儿子的力道,慢慢直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但她始终没有再看季承一眼。
季承站在原地,看着时知怡在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主卧室。
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想再解释,再道歉,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知怡那冷漠的,带着泪痕的侧脸,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恐慌。
“咔哒。”
主卧室的门,在方佑诚搀扶着时知怡进去后,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