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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他也可以坦然……或者说,是自欺欺人地对父亲交代:不是我不做,是我没找到机会,季云淮盯得太紧了。

可他为什么睡着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方佑诚僵在门口,内心两个声音如同沸水般激烈地翻滚交战。

一个声音冰冷而现实,是父亲季承的灌输在耳边回响:“佑诚,心软是最大的愚蠢!在这个位置上,你不扳倒别人,别人就会来扳倒你!季云淮什么时候对你客气过?!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就已经对你这样,你难道还指望他知道了以后会对你手软吗?现在犹豫,就是给自己埋下祸根!想想你妈,想想你以后的日子,成王败寇,没什么好犹豫的!”

是啊,季云淮何曾给过他好脸色?

那句“季氏不是关系户称王的地方”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父亲说得对,或许这才是生存的法则。狠不下心,最终受害的只会是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却温柔而坚定,来自记忆深处母亲时知怡苍白却宁静的面容:“佑诚,妈妈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做对的事。人可以穷,可以没出息,但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做了亏心事,一辈子都会活在不安里。”

良心……不安……

在社会的残酷法则面前,那些或许已经是不得不摒弃的东西,不是吗?

方佑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最终还是咬着牙,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近乎无声地挪进了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室内只剩下季云淮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步一步靠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目光在散落的文件上搜寻着目标,每靠近一步,内心的撕裂感就加剧一分。

“扳倒他……否则被扳倒的就是你……”父亲的声音在蛊惑。

“不能对不起良心……”母亲的声音在坚守。

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一左一右的夹击了他,让他的理智几乎要被撕成两半,这种痛苦让他几乎就要软弱的哭出来,但他咬着牙生生逼退了泪意。

方佑诚的手颤抖着伸向文件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最上面一份文件的边角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沉睡的季云淮脸上。

台灯的光线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透露出连日操劳的疲惫。

方佑诚甚至能看清他眼睑下淡淡的青色阴影。

——他是真的累了,为了这个项目殚精竭虑。

忽然,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母亲时知怡坐在窗边给他织毛衣,神情却有些恍惚。忽然,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轻轻拉过他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他当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哀伤和郑重:

“佑诚,如果……妈妈是说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能见到你那个……叫云淮的弟弟,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年幼的方佑诚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呀妈妈?爸爸不是说,我才是他唯一爱的孩子吗?而且……那个弟弟,他肯定也不会喜欢我的呀!”

母亲的眼神更加悲伤了,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是我们对不起那孩子,是我们不对……是妈妈不好,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如果可以选择,妈妈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爸爸。”

他看到母亲眼里涌上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