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的，对于“公平”和“对错”的本能期待，似乎被陆皎月轻轻碰撞了一下，在他坚固冰冷的心防上，敲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让他窥见了一丝早已被自己摒弃的，属于童年模糊光影里的东西。

心情，确实有些微妙的复杂。

但也仅此而已。

他并没有对自己选择成为的样子感到后悔。

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终究还是爷爷说的那样，软弱和天真，保护不了任何想保护的东西，包括陆皎月那份珍贵的单纯。

只是……在对待某些特定的人时，可以稍微调整一下策略。

思绪发展到这里，顾司裴的眼神也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深邃。

他拿起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找到季云淮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了过去。

【临江的项目，顾氏退出，祝顺利。】

第326章 哪里还有半点对长辈的尊重

另一边，季家老宅的书房，气氛与顾司裴那边的微妙平静截然不同。

沉重的红木书桌上摊着文件，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檀香的沉稳气息，却压不住季承身上散发出的焦躁与怒气。

季老爷子季文忠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自己这个二儿子语气激动地“陈述”。

“父亲，您说说，云淮这小子是不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季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但微微拔高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不满，“昨天从外面回来，二话不说，就要动资源去抢顾氏已经吃到嘴边的临江项目！那是块硬骨头，顾司裴盯了多久了？我们季家这么多年和顾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合作多于竞争，他这突然来一出，是什么意思？”

季文忠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和，却自有威严：“年轻人，有点冲劲和想法是好事。云淮做事，虽然有时候出格，但大体上还是有章法的。一个项目而已，他想试试，就让他去试试水嘛。要是碰壁了，自然就知道回头，要是成功了，那不更是好事一桩？”

他这话里透着一贯对季云淮的纵容，显然并没把这件事看得多严重。

季承心里一沉，知道父亲还是偏袒季云淮，这正是这么多年让他恨的牙痒痒的一点。

老爷子的这份溺爱，但凡在他季承身上放一点点，他也不至于……

算了，现在不是不忿这事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策略，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丝忧心忡忡：

“父亲，如果只是试水，我当然不会多说。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正在全力准备那个AI招标项目，他们可是明天就要出发了，那是关系到我们未来三年战略布局的重点！在这个节骨眼上，季云淮非要分出精力去跟顾司裴硬碰硬，这不是任性胡闹，白白消耗家族资源是什么？”

他观察着父亲的脸色，见季文忠盘核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丝，知道这话起了点作用，便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更危险的方向：

“而且父亲，我担心的不是项目本身。我是担心云淮这孩子……他的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季承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机密似的，“他这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就要挑战顾家，有没有可能是想借此立威？向家里……向外面展示他的能力和……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