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奚清保持着这种心情,睡了过去。
醒来时,更抽象的情况来了。
祝奚清刚下飞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一个电子音传来:“小心《春日沉没》的男二号……”
又是一条重复信息。
祝奚清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叹了口气,打开通讯录,找到周瑾宣,发了条消息过去:【谢谢。】
对面过了一会才发了一个问号。
祝奚清直接点明匿名电话,周瑾宣才在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后,补充说是举手之劳。
而祝奚清也终于到了地方。
刚按照陈呈发来的地图,打车前往了镇上的小旅馆后,祝奚清就收到了先住上三天的要求。
只为了让他融入这片地方。
祝奚清第一天也确实什么都没干,只坐在窗边,看了一个上午的云,云从山那边飘过来,形状不断变化,像是在演默片。
下午他下楼在街口的小摊吃了碗豆花米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婶子,话不多,递过碗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的像是山里的湖水。
第二天,他开始在镇上走动,闲逛。
清晨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有老人背着竹篓走向田间,祝奚清跟着走了一段。那人回头看他,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中午,他坐在河边,看着几个小孩在浅水处摸鱼。
阳光把孩童的笑声和水波纹路照的像是一幅童年的画。
傍晚闲逛时,遇见一只黄狗,瘦瘦的,狗狗窝在一户人家的门槛前,没有一个完整的窝,只有几件破旧老衣裳,坑坑洼洼的狗盆被舔的干干净净。
祝奚清在旁边坐下,狗也没动,一人一狗,看着夕阳把远山染成金色。
祝奚清走的时候看见了狗狗的眼神,那是认命般的温和。
第三天的时候,陈呈来了。
还是那身旧夹克,手里拎着两瓶当地酿的粮食酒,酒液发浑。
他抛出一句,“带你去看棵树”,就直接在前头带起路来。
梨树在小镇边缘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土墙塌了一半,矮的野草也都长到了膝盖处,高的更是过了腰。
那棵梨树就在一处塌了的墙旁,树干粗壮,树皮皴裂如老人手背。
梨树花期已过,只余满树青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
陈呈递给了祝奚清一瓶酒,自己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口,随后状似随意地问着:“有看到什么吗?”
“时间算吗?”祝奚清不假思索地回答。
陈呈眼神微动。
“怎么说?”
“树就在这里,看人来了又走,房子起了又塌。它经历过所有事情,但什么都不说。”
“确实是。”陈呈笑着喝了一口酒,“树就在这里,始终存在这里。”
“电影要拍的就是存在,不是故事,也不是情节,而是某个时刻,某个人在某处活着。”
“观众看完可能记不住剧情,但要论忘不掉的,一定是具体的人。”
陈呈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雨天顺着屋檐连成线砸在地面的雨。
“少年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正在消失的时间切片。女主角记住的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他说过的话,而是某个下午,他坐在这里等她时,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肩膀上的样子。”
“那个样子,正在消失。”
“就像你昨天在河边看到的那些孩子,十年后他们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也像这棵树,明年的花和今年的花虽然都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