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表现在镜头里,却产生了近乎核爆般的影响。
那种由全部精神意志浓缩而出的独特感受,让监视器后的李默呼吸加重不少。
前来观摩的幸玉也是抽了口气,站在不远处的陆景珩更是克制不住地兴奋了起来,此刻,他正想象着自己就是台上的那位二皇子,和谢云进行精彩博弈。
陆景珩的口型与周瑾宣此刻的台词彻底相同。
“冥顽不灵!谢云,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低头,在罪状上画押,承认谢家之过,本王便法外开恩,饶你这忠仆一命,否则!”
他猛地挥手,镜头也给到了不远处寒光闪闪的铡刀。
按照剧本和昨天的约定,这里应当是副将慷慨就义,高呼将军保重,然后谢云情绪崩溃或爆发。
然而就在扮演副将的演员即将开口的瞬间,跪在地上的谢云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极度压抑下肌肉筋骨的悲鸣,透过摄像镜头,传递到了每个看客的眼中。
他依然没有看向那即将落下的铡刀,只是死死地盯着二皇子。
而后,在那副将高呼出声的同时,一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缓慢地从他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滑落。
泪水滑落的瞬间,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向上的诡异笑容。
他在哭,也在笑。
笑这命运,笑这权谋,笑眼前这位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二皇子。
也笑这荒唐的人间。
“咔!”
李默的声音在副将台词结束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激动。
祝奚清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今日他的表现甚至比昨日还要好。
没有对比的时候,在单人戏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好,可一旦和其他演员对戏,那么所有人都会明白……
表演就是他的战场,他的领域。
没有人能于此一道上超越他。
那个泪中带笑的复杂表情,彻底将谢云这个人物立住了,也让周瑾宣僵在了高台上。
他甚至忘了出戏。
祝奚清的表演,彻底抢走了这场戏的戏眼。
他的强势逼迫,此刻在回放看来,完全成为了为谢云那滴泪、那个笑所做出的完美铺垫和反衬。
李导:“祝奚清,最后那个反应很好,情绪层次也非常好,这条过了!”
李导没有提周瑾宣的表现如何,但明确点名的表扬,足以说明了一切。
周瑾宣眼神恍惚,片刻后他缓缓走下高台,只是经过祝奚清身边时,脚步微顿。
对手演员早已脱离戏中的情感,正在配合化妆师补妆,只有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位二皇子。
在谢云的衬托之下,显得如此乏力。
皇权贵胄,尊贵身份,这一切都全然不如谢云的风骨。
一个男三号而已,周瑾宣牙都快咬碎了,也得在脸上挂着笑。
不管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必须明白,自己就是比不过。
剧组的氛围再次出现了变化,以前众人只以为是一个势头很猛的新人,现在才明白,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真天才。
“不服不行。”
风暴眼的另一端,周瑾宣在结束今日拍摄后,于房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车窗紧闭,隔音良好,外界的一切喧嚣他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