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拍摄中变得鲜明起来。
最初只是零星低语,在茶水间,在转场的间隙。
“每次看祝老师演戏,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会炸起来。”
“早上那场擦剑的戏真绝了。”
“之前加的骑马镜头也很不错啊,高难度御马,马前腿翘起来的动作是真帅!一下子就让我想到谢云作为谢家子,初入军中,既被人出于家世原因看重,又被人嫉妒不屑,而后凭实力立威。”
“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新人的感觉。”
“说到底还是李导眼光足,够专业。”
“哎,不过话说回来,周老师那边,这几天是不是不太顺?”
“昨天朝堂辩论重找了好几条,导演一直说感觉不对。”
“可小声点吧,旁边杵着个戏疯子对照组,谁没压力啊。”
“就连陆老师和幸老师那样的,这几天旁观祝老师拍戏的时候,都一直剧本不离手,还时不时拿笔写写画画。”
周瑾宣虽然也不错,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就是觉得他差了点味道。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摄影棚内漂浮的微尘,无孔不入,最终也汇聚到了周瑾宣的执行经纪人刘意耳中。
刘意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演技方面他不是专业的,但在看人方面,刘意自有一套。
他看见的不只是演技层面的对比,更是一种无形的势的倾斜。
剧组是个最现实的名利场,当大家开始习惯性赞叹某一个人的表现时,其他人的光芒便容易被遮蔽。
趁着周瑾宣拍摄间隙回房车补妆休息时,刘意关上车门,语气凝重:“瑾宣,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那新人情况显然不是灵光一现,持续高能输出的本事,已经让组里的风向对你不利了。”
周瑾宣正对着镜子,试图用遮瑕膏遮掩因连轴转和压力导致的细微憔悴感,闻言手指猛地一顿。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比较和导演越来越高的要求,以及自己偶尔在表演时不该有的急躁和刻意,都像是细密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具体说了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
“左右就是互相比较,说你状态受影响,接不住戏,被压住了……现在都有人质疑起,你能不能撑起二皇子这个复杂角色了。”
周瑾宣把遮瑕膏的盒子捏得咔咔响,眼神沉得吓人:“撑不撑得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舆论和印象一旦形成,再想扭转可就难了,尤其是在李导眼皮底下。”刘意快速分析,“我们必须主动破局,他现在气势正盛,硬碰演技不是时候,得从别的方面入手。”
“不管怎样,都得压一压那股子冲劲。”
周瑾宣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人也平静了:“李导最看重的一直是整部剧的质感,人物厚度,还有戏剧张力……”
“我记得编剧张老师跟你关系不是挺好吗?”
刘意立刻领会:“确实,张老师对你一直很欣赏,也认为二皇子这个角色很有挖掘空间。”
“那就好,正好去找张老师聊聊,就从完善人物关系和戏剧结构的角度出发。二皇子和谢云,绝非简单的正邪对立。乱世枭雄与落魄将星,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复杂的张力。”
“欣赏、忌惮、利用乃至某种扭曲的共鸣……现在的剧本,冲突直接,但少了些迂回和深度。”
“我建议增加几场关键戏码,比如二皇子私下探监,并非全是威逼,也有对谢云才华的惋惜与招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