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骨架大半暴露在外面,覆盖其上的血肉被残忍地挖取殆尽,只剩下零星的挂着碎肉的痕迹。
就连那头巨龙的胸腔内部,竟然也只剩下了一颗残缺的、却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那头龙并未展露人形态,而是一直都是龙形。
巨龙的身体能被旁观者清晰看见,他那颗只剩一半的巨大心脏处,仍被无数细小的能量导管缠绕、穿刺。
每一次跳动都会挤出些许暗红色的血液,随即又被导管无情的抽走。
可即便如此,那头龙暗金色的竖瞳仍然睁着。
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被痛苦磨砺成死寂的灰白色。
巨龙还清醒着,一直在清醒的承受着这一切。
“拉尔戈……”洛伦的声音破碎不堪,如今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龙化,那只龙爪想要触碰他的朋友,却又根本不敢,洛伦生怕加剧拉尔戈的痛苦。
“是……是洛伦啊……”名为拉格尔的龙,喉咙里发出如同风箱破裂的嘶哑声音。
他好像在尝试勾起嘴角,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洛……伦……看在……看在我们过去,是朋友……的份上,杀了我求你……”
“我不要!”洛伦用力地摇着头,他近乎咆哮的喊出这句话,金瞳里充满了血丝。
情绪剧烈起伏的洛伦,看到了那些和拉尔戈心脏牵连着的导管,他愤恨至极,想要不顾一切的扯断那些东西。
“停下!”祝奚清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不出来吗?这些仪器现在就是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的东西,一旦断开,他立刻就会死去。”
洛伦的动作僵住,龙爪悬在半空,眼神绝望的看着那些维持着拉尔戈的生命,却也带来无尽痛苦的装置。
拉尔戈的眼中则是流露出了更深切的哀求。
洛伦不敢直视那片痛苦,只得猛然扭头,幽怨的瞪着祝奚清,眼神中遍布控诉。
祝奚清却忽然低笑了一声,随即又一脸冷漠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要不是你突然发疯打乱计划,我们现在或许已经抓住贤者,不仅给我,甚至也已经给你的同族报完仇了。”
洛伦的身体一僵,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控,气势顿时萎靡下去,像个做错了的孩子,不敢和祝奚清对视,只能无措的低下头。
“……动手……洛伦。”拉尔戈用尽最后的力气催促着,
他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朋友来到这里走了多少弯路,也难以回忆起过去与之一同在龙谷玩耍时的愉快,现在他的心里只有死去。
他只是想回归那唯一又永恒的安宁。
洛伦发出一声悲恸至极的如同心碎般的低鸣。
他不再犹豫,暗红色的龙焰凝聚在指尖,那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冬日篝火的温暖感。
洛伦的动作,温柔与残酷并行,他的指尖精准的、又格外轻巧的点在了那颗残破的龙心上。
搏动,停止了。
那双饱经折磨的兽曈,终于安然闭上。
然而,就在龙人沉浸在巨大悲痛中时,祝奚清的左眼,却忽然从钴蓝色转向暗金。
事实上,在洛伦未曾下定主意之前,祝奚清便已经准备好了精神力。
那股力量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包裹了拉尔戈的残躯,乃至更深处的灵魂。
直到拉尔戈的身体彻底断绝声息之时,祝奚清的精神力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的龙魂包裹牵引。
一股沉重而又炽热的,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复杂能量,顺着无形的桥梁缓缓流入了祝奚清的左眼。
“别急……别急……”
祝奚清捂住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
“你的骨血尚未能回归自由,灵魂就算就此离去,也注定充满遗憾。”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为你寻一个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