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冷冷的眼色。
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恍然想起,早朝前在朝房时,这位御史大夫曾低声冲他说道:“无用之人知道的越多,便只会越发慌乱。说了也是无用,那还不如叫他做个不听不问不闻的聋子。”
工部侍郎一回想起这话,心中鼓起的所有勇气又全都消散了。
是了,既然不愿承认这个弑父篡位的皇帝,那就不说、不听、不从。
让新帝做个被蒙在鼓里的傀儡,这亦是他们这些朝臣,对待违背礼制的弑父者最好的反抗。
礼部尚书更是打定了主意。
昨夜影卫指挥使派人传话,任何军国大事都需先经影卫审议。
他抬眼看了看龙椅上那个故作镇定的新帝,心中冷笑着,就让你再坐几天龙椅,待指挥使大人准备妥当……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新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这些大臣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偏偏他们就是不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你这个皇帝,我们不认。
“诸位爱卿……”新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带有明晃晃的怒火,“可有、要事请奏?”
依然无人应答。
朝臣们也纷纷把头垂得更低。
金銮殿内在长久的凝滞过后,还是由上首的新帝主动打破。
“退朝!”
这咬牙切齿的二字,终究还是从新帝牙缝中挤出。
当皇帝的仪仗远去后,大臣们这才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大人留步。”礼部尚书叫住工部侍郎,“边境的事……”
“下官明白。”工部侍郎拱手见礼,“已经按规矩报给该报的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而在他们身后,几个年轻官员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该告诉陛下?”其中一人怯声开口道。
“说了又能怎样?”几人中,一位较年长者冷笑道,“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急什么?”
金銮殿的大门在众臣身后缓缓关上,也掩盖了所有秘密与复杂人心。
早朝结束后,小福便来汇报了金銮殿上的情况。
祝奚清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晟王已经变得会玩弄人心,又怎么可能不玩上一手把新帝逼疯的操作。
只是,北狄二十万大军,再这么一路畅通下去,过不了半个月,北境防线估计就要面临二次垮台。
先前被夺走的那三城早就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晟王吃了败仗暗中回归后,老登还活着的那会儿,根本就没打算把丢失的城池夺回来,只下令组建新的防线。
北狄对此大喜过望,他们人口不算多,起初只是打算抢了钱粮就跑,打一场试探战,谁知道盛周竟然如此大方,直接把城池都当赠品给送了。
所有势力想要入主中原,都必须要面临一个被中原文化同化的过程,这是早在上古时期就已奠定的基础。
北狄也不例外。
拿下了三座城池,不可能继续回归先前的生存方式,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尽办法学习,以及主动同化,或者反同化那些当初不愿意离开旧地的三座城池原住民。
现如今,北狄已经彻底占据了那三座城池。
野心被养起来了,就像先前的老二一样,根本不可能轻易压下去,只会无限膨胀,直至吃到苦头。
祝奚清将这些思绪撇开,重新回归朝堂表现。
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向皇帝汇报军情的事,足以证明晟王在政事上将新帝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