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走到案前,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声。
“他竟敢在当下这种局势中坐上那带血的龙椅?”
晟王语气变得森寒,“他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是扶持一个傀儡挡在身前,本王还需要多费些心思。却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自己跳进这火坑……”
“真是愚昧,却又……天助我也!”
晟王望向那影卫,声音冷酷,“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在朝堂上,好生配合一番这位新帝。”
“指挥使的意思是?”那影卫有些不明。
幸好老大也不是那种爱卖关子的,当即直说:“他不是要登基吗?那就让他坐上那个位置好了。”
晟王声线中带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告诉礼部张侍郎、兵部李郎中,还有我们安插在御史台的那几个人……让他们带着他们的人,好好给咱们的兄弟,规规矩矩地行下三拜九叩大礼。”
晟王故意在“规规矩矩”和“三拜九叩”上加重了语气,但许是为了防止这影卫听不明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
“记得告诉张侍郎,行跪拜大礼时,动作不妨迟缓些。如今他年事已高,不如年轻人动作利落,显得老迈与不得已,想来也是正常的。”
“李郎中倒是还年轻,干脆就让他低着头,但脸上表情倒是可以略微沉重些许,仿佛心系社稷,忧心忡忡。”
“至于御史台的人,不必拦那些死谏者,待那些找死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再跪下就是。”
晟王要让启王登基时,全无君临天下的豪迈与通畅感。不仅如此,他还要老二启王看似得到了朝臣的跪拜,却感受不到丝毫真心拥戴。
他要把老二启王的那颗火热的心,放在热油中生生煎透。
要让他每一刻都备受煎熬,好似烈火烹油。
下达完这些精细入微的命令后,老大晟王只觉大局在握,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充斥在心头。
他走向密室一侧,那面墙上正挂着王爷的蟒袍,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抚摸那熟悉的纹饰,却又在指尖触碰到之前,冷了眼神。
“还有,”晟王将那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掩盖,放任某种无质的冰冷和残忍蔓延。
“想办法让老二的人意外查到一些线索,证实丽妃宫中的心腹宫女,前两日曾与庸王府上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密切接触过。”
老二注定在这皇位上坐不长。
既然如此,终将上位的他也必须提前布局起来了。
知道他的一切阴谋诡计,与阴私晦暗之处的老五,也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影卫领命,无声退下。
老二也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盛京城的布防图,最终视线落点定格在了代表皇宫的位置上。
“启王……呵。”他对着空气,却像是在对着老二低语,一丝绝对的自信浮现在他的脸上,对老二的嘲讽也紧随其后。
“这龙椅,你且就坐着,坐得越不安稳,将来本王取回时,才会越发名正言顺!”
……
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
天将大亮后,一队甲士手持长枪大刀,沉默地包围了皇后所在的凤仪宫,隔绝内外。
凤仪宫宫内,宫人们惊慌失措,但坐在正殿的皇后却异常平静。
她端坐于主位上,对前来禀报的将领冷然道:“告诉启王,本宫就在此地,看着他如何将这江山社稷,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想要请她这位国母出席仓促的登基仪式,由她带头认可下任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