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凌延冲一旁的好友乔山嘀咕着,“听说开春踏青时,这人可是豪掷万金,买了一艘只用过一次的画舫,游完湖就给放到一边了。”
“可谓奢靡至极。”
曲凌延好似喝了一大口陈年老醋,整个人酸得不行,“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姐姐……”
曲凌延看向乔山,试图得到应声。
后者一袭青衫,身薄骨细,站在人群中半点不起眼。
而要说特殊之处,那也是有的,一双眸子倒是长得沉稳,不似少年。
得不到应声的曲凌延撇了撇嘴,却又在目光再次转到乔山身上时,意外发现这人一直在盯着那位祝家少爷。
那眼神可比刚才的他火辣多了,跟钉子似的。
曲凌延抬手在乔山眼前挥了挥,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不是,兄弟,你怎么回事?”曲凌延直接上手推了推乔山的肩膀。
后者才眼珠一震,猛然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乔山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嗓音嘶哑到不可思议。
曲凌延倒没太在意,重复了自己的话。
乔山却又是一阵失神。
最后只好以一句“没什么”作为敷衍理由,扯开了话题。
没什么?
其实是有什么,而且有的可太多了!
乔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国破家亡,华都从繁华化作废墟,而他也被塞外铁骑踩成烂泥后……
竟然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而且还见到了那个在当初为塞外铁骑大开城门的人!
如此招摇的场面,乔山曾经就见过一次。
再度看见这一幕,他恨意翻涌,心脏都在情绪的冲击下一抽一抽的疼。
乔山攥紧了衣襟,过度的情绪变化使得他偏弱的身体无法抗住,乔山眼前一阵发黑,快要站不稳了。
曲凌延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搀扶,嘴上也说着,“喂,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太过嫉妒,怒极攻心了吧?”
话音刚落,乔山竟然就这么晕倒在了曲凌延的怀中。
给曲凌延吓得连忙把人抱起,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国子监,一路找到祭酒,后又在允许后,改抱为扛,带着乔山直奔医馆。
另一边的祝奚清却是在祭酒的瞩目下打了个哈欠。
半点不讲究地取出了个粉色边角处还绣有梨花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直把那一把年纪的祭酒气得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祭酒身旁两位司业连连安慰,“那祝小国舅还没做些什么呢?您就给自个儿气成这副样子,他要是做些什么,您岂不是要直接倒下了。”
祭酒连忙深呼吸,好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
他看向祝奚清,横眉冷竖道:“陛下允你入国子监是叫你好生求学,而非来此地作威作福,祝少爷心里还是要有些数才好。”
有数?
祝奚清有个锤子的数。
他这辈子刚出生时,就知道自己要干一辈子的纨绔了。
镇国公府独子,上有三位姐姐,其父代掌虎符,晟朝一半军士可任意调动,祖父更是跟着当今皇上父亲打天下的狠人,兵马大元帅也是做过的。
其祖母乃是晟朝初立时,捐了一半家业的究极皇商,可剩下的那半家业依然富可敌国。
父亲继承祖父的国公名头,母亲乃是当世大儒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