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也多了一个总是会眼巴巴地看着她,却又在她回望时,假装什么都没做,平日表现极为像只猫儿似的妹妹。
时光如梭,两人感情也越发深厚。
而那位传说中的城主,也又一次地开始闭关。
接着,管事再一次地成为了府中权力最大的人。
这一日,府里又来了客人。
这次依然是柳儿去奉茶,但茶水格外平稳,几乎没有涟漪。
她将这件事说给春生听,然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夸奖。
谨小慎微,使得柳儿平时很难做出较为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在被春生夸奖后,她的嘴角还是不由勾勒起压不下去的笑容。
柳儿有时会想,等春生年纪大了,寻到机会出府,就先在外头买个小院,待她也能出府的时候,也要买一个小院,就买在春生的隔壁。
但就是这样的微小幸福,却还是毁于一场阴谋。
柳儿是守着茶水房的小丫鬟,平时她总待在那儿,只要外头需要茶水,也就有了她的活。
这活计人少时轻松,人多时就劳累。
那一天,便是劳累的一天。
城主出关,宴客,人来人往,对茶水的需求量自然也猛猛上涨。
柳儿劳累,做其他活计的丫鬟也同样不会轻松。
只不过区别于柳儿得一直守着茶水房不能离开,其他人还是有机会在客人午膳过后,交替互换,去小厨房吃饭,填饱肚子的。
柳儿那天还在期待,只要春生姐姐不那么忙了,就一定会拎着那老旧的、不知道传了多久的食盒来给她送饭。
……可后来再没机会了。
春生死了。
正如仵作验出来的那样,死于毒药引起的五脏六腑溃烂。
那天入夜后,一天未曾进食的柳儿腹中长鸣,想着春生姐姐一直没来找自己,可能也是忙到现在,于是便打算自己去小厨房,偷偷备些食物,到时好给春生姐姐一个惊喜。
习惯谨慎了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过一道走廊的拐角,然后看见了两个男人,各自对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一人抬头一人抬脚……
那不是春生,但也不是被抬上马车的第一具尸体。
直到柳儿亲眼见到,春生成为了马车中的尸体的其中之一。
死亡的分离就这么突兀而又决绝的到来。
柳儿捂住嘴巴,身体滑落在走廊拐角。
直到那两个搬尸体的人终于完成了手中的活,准备坐上马车离开。
期间二人对话:“为了给城主下毒,顺带害了这么多人,那些人还真是没心啊。”
“胡说什么!隔墙有耳的道理,你都忘了吗?”
“我可没忘,只是那城主府的下人不全都在这了吗?”
“就算真有什么人能听见,那听见的也不会是人,只会是鬼。”
“别说了,太吓人了。这么多人命啊……就是为了让冯尧身败名裂,遭万人唾弃而亡……也不知道冯城主以前做了什么,才能遭到这种报复。”
那二人坐上了马车,只余柳儿看着空荡荡的城主府,以及在夜风中随风飘荡的烛火灯笼,通体寒冷,如坠冰窖。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她这样想着,便逃离了城主府。
于深邃的夜色中,逃到了城门口。
她没有人脉,出府时也没有带银子,晚上自然没人给她开城门,柳儿只能等到次日天明,才拖着沉重的躯体,出了城门,去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