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侯家已经持续几代都是一脉单传了。
长子出生时,即便先天不足,却也被家中寄予厚望。
奈何身体实在不好,杭谦这个次子出生之前,长子人就没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重新开个号了。
可新开的这个号和长子温和的性情截然不同。
杭谦性格乖戾,不听话,也不愿遵循家人意志去继承宁远侯的名号,与家中关系闹得极僵。
后来不知怎的,外界就流传出他想出家的消息。
不想当侯爷,只想当个每日撞钟的和尚。
杭谦擅古琴,便是他与家人闹僵,常常独处时,独自一人抚琴消遣。
有天赋,再加上长时间投入,最终也就成了京中有名的琴艺大家。
三年前,杭谦真正成为和尚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家人按头让他与一女子相亲。
杭谦最初都不知道是为了相亲,后来发现后,彻底爆发了。
直接在侯府点火。
烧了自己家。
家人如何惊吓不好说,但这性格看起来确实是和佛修不太沾边。
也是因为烧家的这一出事,家人妥协,表明今后不会逼着他去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然而说这些话的时候,却还是不忘暗示,无论如何,他将来都是要娶妻生子的,当和尚是万万不行的。
说什么娶个妻子,放在家里主持中馈,也不用他操心云云。
杭谦怒极,挥刀自伤。
差点没把自个手给剁了,险些落下终身残疾。
最后,杭谦也如愿进了这云月寺。
家里人再怎么想要宁远侯府的未来,也不至于说真的想逼死杭谦。
看似是双方妥协后的结果,实际却是迫不得已,无可挽回才造成的结局。
云月寺不比云国国寺,是个地方不大,平时也很少有人往来的地方。
杭谦当初去云国国寺,想剃度出家时,被方丈评为俗世未了,然后他转身就来了这云月寺。
头也剃了,戒疤也点了,自此以后,杭谦也不再是杭谦,只称智行。
和尚除了念经撞钟之外,还要做些什么,智行是不清楚的,反正他自己闲来无事时,照样弹琴。
就这样,这么个不像和尚的和尚,成为了默认,但京中人又总是闭口不谈的古琴第一大家。
说瓜也不算瓜,但智行这么个人确实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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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奚清看着掉漆的寺庙大门,轻易抬脚跨过有常人膝盖高的门槛。
这门槛分上下两节,上头颜色很浅,木头材料也新,下半部分却很古旧,中间还有一节仿佛被踩踏摩擦出来的凹陷痕迹。
至于上头这部分嘛……
祝奚清看着那木门槛上的层层叠叠的鞋头印,好似能幻视智行每次跨过都得绊一下的画面。
“有人吗?”易方高声呼喊。
却没有半点动静回应。
祝奚清神识一扫,佛像大殿没有气息,厢房休息处也一样没有。
唯一有人的地方,正是在寺庙后方。
祝奚清抬头看向那个方向,还能瞧见一道炊烟升起。
鼻尖也传来了菌子的香气。
“那位智行师父,正在寺庙后头烤蘑菇。”
易方一脸茫然。
转眼又见神君说道:“走,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