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奚清正站在这里,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眼前会出现另一个自己。
时间是一条逆流的河这种东西,只适合出现在文学作品中,是以他以为系统最多会弄出一些傀儡人偶之类的东西,结果眼前这个……
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你谁?”
祝奚清实在没法承认那是“自己”。
【是现下还活着的人类对于史书中记载着的水神的一种想象。】系统解释道。
【我在你本源世界的网络上曾经看过一句话,那句话就很适合用来比喻现在的情况。】
【“李白至死是少年,杜甫从未年轻过。”事实上他们当然都有自身的不同年龄段,但在后人的印象中,只会去取某一片段来记忆。知名度最广的那个,也就成为了某一种“恒定”。】
【你召唤出来的,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这个时代世人认知中的你。】
【一位强大无比的水神,能制造波涛,能引动潮汐,能为身处灾难中的人带来一线生机,也能让自身化作天灾……你是海洋的主宰,是生命之源的守护者,是万物的起源,也是终结。】
系统口中所说的这位水之神正是站在祝奚清面前的那道身影。
他,或许用祂来称呼会更加准确。
此时的祂依然将左手覆盖在祝奚清的头顶,为他挡下雨珠。
单方面听完系统的话后,祝奚清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也没有管“祂”,而是迈步走向了那位在记忆中,也不曾被诺伊得知姓名,只一直让其称呼为“女士”的人的身边。
无论这人曾经犯下了多大的错,今夜一死,生前一切已然消弭。
祝奚清决定将她下葬,和记忆中的那些研究人员葬在一处。
去往墓园的路并不长,不过两三百米。但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其路途上已经可见十多个大约小腿高度的坟包。
此地已经可以用“死地”来形容。
活着的只有诺伊一个了。
祝奚清刚想用意念指挥“祂”,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就自发以水作刃,将地面切割出了一个两米的深坑。
葬好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该休息的时间不宜赶路,何况当下的祝奚清对这个世界也实在了解不多。
他打算回那个诺伊长久呆着的,一座位于地下的研究室里。
今晚就用来梳理记忆。
后半夜的时候,祝奚清沉浸在记忆中睡着了。
睡梦中,有两道年长的身影似乎在弯腰和他贴贴,而他的视野格外奇怪,就像是躺在床上。
那两道身影嘴上在说着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老旧收音机。
“诺伊……好孩子,爸爸妈妈要……了,我们……希望你,活下去,无论……何。”
那两道身影转身背对着他离开,再也没回来。
梦境的最后,并非忽然而来的清醒,而是那褪了色的梦境正在被血色浸染。
祝奚清醒来时摸了摸后背,不出意料地一身冷汗。
昨晚梳理记忆时,祝奚清就已经知道了,诺伊的父母在两年以前就已经去世。
那对夫妻也是前线人员。
异神投影入侵时,双方战至白热化阶段,人类只能以死来创建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
那对夫妻正是柴薪之一。
尽管没人认为柴薪真的燃起了火,但祝奚清的到来却还是带起了一簇火苗。
未来会怎样没人知道。
祝奚清摇了摇头,也彻底醒神了。
腹中饥饿难忍,对于朝食的渴望让他从泛着斑斑锈迹的铁床上起来。
在破败的实验室里走了一大圈,少年才摸到厨房,而后茫然地看着那砖砌的橱柜里只放了一个发了芽的可怜土豆。
他有些不知所措。
此地在最后一场实验开启时,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