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先皇的乐趣被压制,还不如给令狐城一个闲职位置,然后没事就默契地聊聊天,互相放松放松心情,省得都觉得世人是蠢货,和他们聊天需要浪费太多口舌,偏偏又不得不浪费。
那种一个眼神交流,一个细微动作就能明白彼此想法的相处记忆,一直都被天生过目不忘的令狐城记着。
直到祝奚清从睡梦中醒来,也还能回想起睡梦中那些二人相处时的所有细节。
令狐城推大皇子上位,也有一种怜悯他的想法在。
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傲慢,但他也会像先皇一样,希望有一些专属于自己的,能被个人完美掌控的东西。
我就是傲慢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一切还能脱离我的掌控吗?
一个天生的残废,去怜悯一个健康人,甚至这种发展还是那个健康人特意祈求得来的……
这不好笑吗?
祝奚清理解。
就像他理解令狐城走他自己重生的那个第三周目时,反手就把小皇帝刀了一样。
祝奚清也想这么干,甚至还想更狠一点地杀人诛心。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任由一头长发散乱地落于肩头。
正好房门也被敲响,身为管家的师飞凡正在门外轻声喊道:“大人,宫里来人了,似乎是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
刚睡醒的声线低沉喑哑,祝奚清起身,回复道:“知道了。”
过后房门便被师飞凡推开,他身后带着一个侍从,那人手里正端着一盆水。
水盆被放在盆架上,祝奚清也被师飞凡扶着坐上了轮椅上。
他靠近放置水盆的铁架,那铁架高度是孩童所用的,但当下却格外适合站不起来的令狐城。
洗完脸后,盆中水波荡漾,祝奚清垂眸看着倒影那苍白的脸,以及沾染了水珠之后却仍不掩矜贵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而后在师飞凡震惊的目光中,扶着轮椅把手站了起来。
且在站起来之后没借助任何外力支撑身躯。
第80章 权臣(2)
“大人……!”师飞凡激动到脸皮都在抽动着。
所有与令狐城见过面的人都会遗憾他的那双腿,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缺憾。
师飞凡与之相同却又不同,他可惜的不是令狐城的那双腿,而是以一个更加奇怪的视角怜悯着那些永远都看不到令狐城站起来的模样的人。
就像是知道有那样一个奇迹存在,但却永远都见不到。
现在这个奇迹真正出现了,师飞凡又怎么可能不感到激动呢。
祝奚清竖起食指,轻轻将其置于嘴唇前方“嘘”了一声,“该去宫里了。”
虽说一天去两趟显得很是频繁,但只要一想到第一趟是去把小皇帝骂了一顿,使得身心愉快;第二趟则是为对方施加精神压力,使其经历令狐城曾经经历过的恐惧,祝奚清就觉得这一趟的奔波反而是好事了。
熟悉的马车,熟悉的京城道路。
金碧辉煌的皇宫跃入眼帘,守宫门的人看到车架上刻有令狐二字的木牌,只将驾车的车夫拦下,过后又让坐在马车中的祝奚清转移到轿子上,如此他便被宫人抬着向那龙腾殿前去。
小皇帝这会儿正躺在龙床上呜呼哀哉,喉咙的疼痛和身体麻木到好似无法控制的感觉,都让他感到绝望。
泪水顺着面颊直流,那张少年的脸上不再是肆意张扬和恶毒傲慢,反而被恐惧与害怕填满。
他想要斥责太医,说为何不给自己用上最好的药,可偏偏嘴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无力的“赫赫”声,好似躺在病床上的垂暮老人,一副随时都要死去的模样。
一个正在熬药的太监,正顶着灰头土脸的样子,将三碗水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