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许点点头：「你的专业，当初是自己选的，还是家里父母帮你选的？」

说到这个，面前的女孩儿突然低下头。

随即，闷闷的声音响起：「是别人帮我选的。」

「当初高考出分，我家里人不想再让我继续念大学，要我嫁人挣彩礼给弟弟，我是趁着他们睡觉偷偷跑出来，去网吧让别人帮我报的志愿，我也不知道什麽好，所以就让他随便报了一个。」

女孩儿放在膝盖上的手绞紧，刚才在沈则许面前的活泼开朗一下子消失了，变成了浓浓的阴郁自卑。

又成了沈则许初见的那个她。

胆怯懦弱。

沈则许微微一怔，黑眸望着面前的女孩儿，看着她身上浓浓的失落。

他家里条件好，在高考前夕就清楚自己想干什麽，所以坚定的学了法学。

苏知意也是如此，苏家经商，她要延续哥哥的脚步，所以学了金融。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不清楚未来是什麽。

像黎清这样。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在这所一流高校立足。

沈则许对她感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是一个不输于苏知意的女孩儿，坚韧，勇敢。

「沈老师，」黎清适时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孺慕：「我从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什麽，可是现在，我想我大概清楚了。」

沈则许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似有所感：「嗯？」

女孩儿声音坚定：「我想学法学，想像沈老师您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律师。」

「沈老师，您觉得我可以吗？」

沈则许看着她忐忑的面容，沉默片刻，唇边忽然露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他抬手，很轻的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随即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很快收回手。

只是看着黎清的面容多了几分温和：「你可以。」

女孩儿在他面前笑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是一张并不如苏知意的脸，哪哪儿都不如她。

可看着她的笑脸，沈则许心口却突然一动。

他将这归结为，是对优秀学生的欣赏。

「学长？」苏知意出声，轻轻唤醒顾蕴安，神色带了几分不安：「你怎麽了？」

顾蕴安回过神，偏头：「嗯？」

苏知意本来和他一起约在外面吃饭，可不知道为什麽，从顾蕴安出现开始，她便察觉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好几次盯着手机在发呆。

「你心情不好麽？」苏知意善解人意的询问：「是发生什麽事情了吗？还是说学院有什麽烦人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的，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尽力帮忙的。」

顾蕴安闻言沉默片刻，脑海里闪过黎清的脸。

烦人的事……

只有一件。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愿意没名没分的跟在他身边的人，竟然说拉黑就拉黑。

顾蕴安本来还想着，她也许只是一时赌气。

可一连一个星期，她都没有加回他。

到底是为什麽？

难道真的是，他的态度让她寒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