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杰森·米勒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后脑勺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一样,疼痛中带有火辣辣的灼烧感。
同时还伴有强烈的眩晕,让他想吐。
他试图动一下手,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
「法克......」他呻吟了一声,「什么情况?」
他四下看了看,才发现这不是华纳的道具仓库。
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其中有一盏在不停地闪烁。
地面是开裂的水泥地,到处都是油污和碎纸片。
从门缝外面看出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杰森的正前方,三个人正围着一张临时搭的摺叠桌吃东西。
其中一个杰森还认识,就是下午在道具仓库外面的供货商代表,一个秃顶矮胖白男。
另外两个都是生面孔,清一色的纹到脖子的统一刺青,虎背熊腰。
其中一个纹身男听到杰森的呻吟声,转过头来,朝秃顶矮胖白男努了努下巴。
胖白男转过来,看着杰森,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抓起一把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上的油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端着一杯可乐走了过来。
「醒了?」他用吸管吸了一口可乐。
杰森·米勒盯着他,没说话。
「你叫杰森·米勒,对吧?」胖白男歪了歪头,吸了一口可乐,「资方的现场代表,前NBC的外联制片人,老婆叫梅根·米勒,一个不入流的过气18线小演员,有一个6岁的儿子,叫做杰克·米勒。」
「你们住在圣费尔南多谷,兰克西姆大道14736号,你有一辆08年的凯美瑞。」
杰森·米勒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秃顶胖白男注意到他的反应,笑了笑。
「别紧张,我们之间的矛盾没有那么不可调和对吗?」他又吸了一口可乐,耸了耸肩,「我们是生意人,明白吗?」
「洛杉矶就是一个裤裆里得了梅毒的漂亮婊子,外面看着光鲜,裤子一脱你就要吐了,」他说道,「好莱坞这条食物链上,有人吃肉,有人喝汤,自然也有人「,他用吸管指了指自己,「啃点儿骨头。」
「谢尔顿已经给了你很体面的台阶了,」他摇了摇头,「每个月1万,什么都不用干,回家陪老婆孩子就行了。」
「你倒好,收了钱,转头就要打电话?」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杰森语气有些颤抖,「杀了我?」
秃顶胖白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用杰森听不懂的话和刺青男说了两句,然后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杀了你?」他拍着大腿,「杰森,我们当然做过一些很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们也不是杀人狂魔。相信我,杀人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和麻烦,我们通常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人。」
「而且,你一个查帐的小喽罗而已,」他摇着头把可乐随手一丢,「杀了你我图什么?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FBI?LAPD?我有病吧?」
他踱步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猫捉老鼠一样,对着杰森笑:「但是教训嘛,总归是要给你的。」
他朝后面招了招手。
刺青男把嘴里的汉堡咽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站了起来。
他从地上的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再常见不过的改锥,递给了矮胖白男。
矮胖白男一边摸着改锥上的尖头,一边打量着杰森,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身体紧绷。
「我跟你说个事儿,」他站在杰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在好莱坞,你查的东西跟多少人有关吗?」
「道具组的主管丶中间商丶制片厂,甚至还有几个就是你剧组里的演员,这里面可是每年几百上千万美金的生意。」
他嗤笑一声:「你一个人就想当英雄?去那个黄皮体育明星面前,向他摇尾巴?祈求他赏给你一块儿骨头吃?」
刺青男走了过来,从身后反夹住杰森的两条胳膊,把他和椅子一起固定住。
「想看见好莱坞真正的东西,你就得付出点代价,」矮胖白男一只手抓住了杰森的脸,「比如说,一只眼睛怎么样?」
「这样你以后查帐的时候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比喻逗笑了,朝杰森身后的刺青男挑了挑眉毛。
杰森看着那把改锥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紧紧地闭住双眼,却像个小姑娘被大汉强行分开双腿一样,被身后的刺青男掰开了眼皮,扯的他感觉自己眼眶都要撕裂了。
而丢掉一只眼睛的疼痛可能会比这还要剧烈10倍不止。
「别挣扎得太厉害,毕竟你丢了眼睛也能活,」矮胖白男一只手按住杰森的脸,一只手挥起改锥,「但是如果你再想多管闲事,那就不只是一颗眼珠子那么简单了,可能就需要再多加6只手了。」
杰森·米勒的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淌了下去。
「杰森你的眼睛怎么了?」
「爸爸你怎么了?」
妻子和儿子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回响,一遍又一遍。
这些想法在恐惧面前太无力了,它们没有办法让他从椅子上挣脱,也没有办法让眼前这把改锥消失。
「怎么还哭了呢,杰森先生,」矮胖男笑道,「你会习惯的,人都以为自己习惯不了,但是都会习惯的。」
他把改锥对准了杰森的眼睛。
突然,仓库的顶部传来了一声巨响。
像是有一块大型的石头砸到了房顶上,震得吊灯不停地晃动。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什么东西?」矮胖白男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屋顶。
紧接着,天花板玻璃骤然炸裂,几扇吊灯接二连三地发出里啪啦的响声。
一瞬间,仓库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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