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运输损耗!漕运每批粮到边镇都会少些,往年是怎么算的,今年是不是漏算了?”
这般连轴转了两天两夜,户部的灯火就没熄过。
第三日黄昏,他正揉着发胀的额角正好见到自家幼孙钱文瀚提着食盒轻手轻脚走进来。他今日穿着国子监的青衿,发髻束得整整齐齐,看着顺眼不少。
钱益谦在心中感慨万分,他这孙子以前的那个德行,他真的是愁死了。整日里琢磨着怎么挑唆同窗斗殴,自己则躲在背后看热闹,那份狡黠劲儿全用在钻空子和撇清干系上,不知惹出多少麻烦,让他这做祖父的又气又无奈,在同僚面前都觉脸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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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还真是要感谢谢祭酒,自谢清风执掌国子监后,这小子的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虽说偶尔那点机灵劲儿还在,但是再也没有用在歪门邪道上。这小子如今对那位谢祭酒,是打心眼里佩服,言行举止间都带着一股以前绝没有的认真劲儿。
“你怎么来了?国子监不上课?” 钱益谦的语气软了些,但没放下手里的账册,还有三天时限,他实在没心思寒暄。
钱文瀚将食盒轻轻放在不碍事的角落,答道:“回祖父,今日祭酒大人亲自带部分学生去城外观摩农事,体察民情,故而休课一日。”他边说边麻利地打开食盒,将还冒着热气的羹汤和小菜取出,“孙儿想着您几日未归,定是忙得顾不上吃饭,就给您送些过来。”
钱益谦看着孙子熟练地摆碗筷,眼眶有些发热,以前的文瀚哪有这么贴心?别说主动送吃的,不趁着他忙乱的时候捣点乱就不错了。他还是决定给孙子一点面子,放下手里的账册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羹汤,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熨帖了连日的疲惫。
他慢慢吃着东西,眼角余光瞥见钱文瀚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没有丝毫不耐,心中更是欣慰。趁着用饭的间隙,他心血来潮,随手拿起一份刚核验出涉及多方折价的条目递到孙儿面前:“文瀚,你既在国子监进学,来看看这道该如何核算?”
钱文瀚接过后仔细看了片刻,眉头渐渐拧紧,尝试着在纸上演算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坦诚道:“祖父,这......好难。涉及太多折算,孙儿一时理不清头绪。”
他抬起头道,“祖父每日要处理这般繁杂的公务,实在辛苦了。”
听到孙儿这句发自内心的体谅,钱益谦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文瀚啊,你现在能体会到祖父的不易,祖父心甚慰。但你可知这核算账目之苦,尚不及朝堂压力之万一。”
“别看你祖父如今是户部尚书位列九卿,风光无限。可若眼前这军饷账目在规定时限内无法厘清,给陛下和边关将士一个明确的交代......届时,莫说这顶乌纱,恐怕连咱们钱家的安稳,都要受到牵连。”
钱益谦继续看着钱文瀚道,“文瀚,你如今跟着谢祭酒学算学,要好好学,将来不管是做官还是做事,都得有真本事,才能担得起责任。以前你爱耍小聪明,可小聪明救不了急,真学问才能解困局。”
他爹他是不指望了,整日里只知结交些纨绔,心思不曾放在正途上,能守成已经是万幸。
“孙儿明白了!孙儿定不负祖父期望。”钱文瀚回想自己往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脸颊有些发烫,以前确实是他不懂事。
“祖父,孙儿在革创班有几位师兄于算学上极有天赋,连谢先生都常夸他们思路清奇,善于从纷乱数据中理出头绪。如今户部公务繁重,您看......是否需要孙儿请他们过来,或许能帮上些忙?”沉默片刻,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