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
邵鸿裕的手指停留在那纤细的兰叶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此兰品种名贵根系深厚,非寻常沃土不能滋养。它代表的是百年风雅,世代清贵。”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清风身上,“若任其与杂草同生或随意移植至贫瘠之地,不过三年五载必然灵气尽失,沦于凡品。”
他踱回座位,袖袍带起一丝微凉的风:“朝廷用人亦是如此。治国如同育兰,需知根知底,明其禀性。有些家族累世簪缨,诗礼传家,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是经世之学为臣之道。他们如同这紫霞兰,根系早已与朝廷社稷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用这样的人,如同为名兰择佳壤,根基稳固,方能使朝局安泰,政令畅通。”
谢清风听到这里,已然明白邵鸿裕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士族与寒门之争。
邵鸿裕见谢清风沉吟不语,语气转而带上几分凌厉与讥诮:“反之那些骤然而起的寒门新贵,或凭一时机巧,或恃些许微功,或许有几分才干,但根基浅薄,不识大体,不通进退。如同野地里的蓬草易随风倒伏,甚至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虫害病害,扰乱整个园圃的秩序。”
“李景湛.....”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骤然一冷,“他便是忘了自己的根基所在,试图以寒门之法动摇士族根本,此风若长,朝纲必乱!老夫剪除他实为廓清寰宇,正本清源!”
第404章 第401章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谢清风终于懂了邵鸿裕冷酷行为背后的核心逻辑,这是一种基于出身门第的、近乎偏执的统治观。
但他不懂,他也是农家子出身,也是寒门出身,邵鸿裕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邵鸿裕话锋一转,目光如探针般刺向谢清风,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清风,我知道因李景湛之事,你心中对老夫颇有微词。”
“当日陛下面前那个以诛九族为骇人听闻之由,行保全李景湛性命之实的开窗掀屋之法,出自何人之手,老夫一清二楚。”
“是你吧?”
邵鸿裕讲到这,谢清风有点冷汗出来了。
这是他和萧云舒的私密谈话,邵鸿裕怎么会知道?
邵鸿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堪称宽容的笑意:“老夫并非要与你计较此事。朝堂之争各有立场,你为故旧略尽心力,虽显稚嫩倒也算有情有义。况且,你确是有才之士,并非李景湛那般一味莽撞之徒。”
“就如此次你提出的国子监军训之法便很是不错,让那些勋贵子弟吃点苦头,收收纨绔之气,明白些规矩体统,于国于家,都是好事。这证明你并非只看眼前恩怨,而是有心做事,且懂得如何做事。”
“做得不错。”邵鸿裕笑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确实是令他颇为满意的一点,谢清风此法,看似严厉,实则精准地挠到了他的痒处。
谢清风这个人确是可造之材,不像那些只知死读诗书空谈道德的腐儒,也不似某些寒门官员,要么畏首畏尾,要么急功近利。谢清风身上有种难得的务实和机变,懂得在规则内达成目的,提出的法子既能切中时弊,又具备可行性。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谢清风居然是林茂德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