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时把试卷递过去。陈焕看了一会儿题,又要了铅笔,在图上写写画画。
片刻,他把试卷重新放回去,正对着她,自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第一问你已经解出直线OR的斜率为……所以……”
他讲得很认真,边讲边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和数字,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
之前大多是面对面站着或者隔着桌子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哪怕她尽量放轻放缓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皂香。还是那款白色的舒肤佳沐浴露。里面还混着一点淡淡的柠檬味,她也熟悉,是家里那款柠檬香型的洗衣液。
这个距离,他也能闻到她身上同样的味道吗?
“因此P在以T(0,-4)为圆心……为半径的圆上。”
每次他侧过头来看她,她都胡乱点点头,示意自己跟上了。其实心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懂了吗?”陈焕突然停下笔。
“啊,懂了。”季温时煞有介事地接过纸笔,对着试卷呆了两秒,然后突然站起来。
“我们先去看小猫吧。”
每天放学跟陈焕一起去喂猫,回家的时间就晚了不少。母亲问起过一次,季温时只搪塞说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写会儿作业再回来。梁美兰向来尊重她的学习习惯,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说回家要注意安全。
于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高三比她们多一节课,季温时放学后再也不急着收拾书包,总是安静地坐在原位写作业。身边笑闹的同学一个个走出教室,偶尔有值日的学生问她怎么还不走,她也只是抬头笑笑说过会儿就走。直到教室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候,离陈焕来找她的时间,多半就近了。
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不想趴在桌上往外张望,显得太呆。也很难静下心写作业——但偶尔也有真的写进去的时候,结果就是又被他吓一大跳。不知道这人已经在旁边的座位上等了多久,正笑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冥思苦想时那些揪头发、摸下巴的小动作被他看去了多少,会不会很丑。
不过今天,这些烦恼统统都不算什么,因为有个人一直赖在教室里没走。不仅没走,还一直坐在她前座,扭过头来找她说话。
这男生是她们班的体育特长生,老师基本不管他。别说放学后了,就连平时正常上课都不见得能在教室看见他人影。季温时从上学期期末隐约察觉他对自己有点意思——那阵子他总来问不会的题,寒假还约她出去玩过几次,她都没回应。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她最近每天放学都留在教室,居然也不走了。
“季温时,你怎么还不走?”他扭过身子,很自来熟地把她的笔袋和水杯拨到一边,腾出地方趴在她桌上,笑嘻嘻地看她,“我今晚不用训练,送你回家怎么样?”
“不用了,我等人。”她面无表情地把笔袋放回原来的位置,男生只好讪讪地把胳膊收回去。
“等谁啊?”
她张了张嘴。那个称呼明明就在嘴边,不知为什么,却怎么也落不下地。
陈焕放学后照常走进季温时的教室,一眼就察觉出不对劲。
多了一个人。
那男生坐在季温时前座,整个身子扭过来。季温时原本放在桌上的笔袋和保温杯都被推到了一边,男生占据了她上半张桌子,似乎在看她做题。
陈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