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时保持坐在床上的姿势,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动过。她没吃东西也没喝水,不觉饿也不觉得渴,燃起的斗志让她的颧骨泛起有些病态的潮红。
这绝对是有组织的水军。她发现底下的评论大致分三类,一类是单纯骂“糖饼厨房”抄袭;一类是贬低“识食务者”以前的博主,话里话外说他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现在新换的博主才更有看头;还有一类则是不明真相的路人,或许以前看过“识食务者”的视频,被评论区的节奏一带,也就跟着骂几句。
前两者想尽办法把陈焕往烂泥里踩,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回复到最后,她索性写了几种措辞不同的模版,方便直接复制粘贴。对星锐买的那些黑水军,直接毫不客气地骂回去;对被带偏的路人则语气温和,以解释和澄清为主。
沉浸在反黑大业中,她甚至都忘了先前的伤心。卧室外的阳台上,却冷不防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她吓得心脏猛地一坠,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外面却先传来声音。
“宝宝,别怕,是我。”
那人鼻音浓重,声音很哑。
季温时二话不说跳下床,一把拉开阳台门,拳头伴着压抑了一下午的怒火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又掐又踢,用尽了力气。
“你要死啊?!”她从没这么凶地吼过他,声音都在抖,“之前那次就算了,大半夜还翻阳台,摔下去怎么办?!”
陈焕闷声不吭地站在那儿受着她的拳脚,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只是看着她。她是真用上了力气,他的身子都被打得摇晃。
打累了,手也疼了,季温时喘着气停下来,直接推着他往卧室门口走:“出去。回你‘自己’家去。”
陈焕转过身,一把将她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骨头都发疼。
“放开!再不放开我咬你了!”她在他怀里挣动着尖叫。
“咬吧,咬重点。”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哽咽,发着狠,“我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她仍用尽全力挣扎,直到他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宝宝……我看到你发的那些评论了。”
她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陈焕松开手,扶她在床沿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小心试探着握住她的手,仰起脸望着她。
“宝宝,听我说几句,行吗?听完如果你还是想让我走,我、我马上就走……”他声音哑涩,眼圈红得厉害,喉结滚了几下才把话说完。
“我要向你道歉,为两件事。第一件,下午我不该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的本意是……那些是冲我来的,该我一个人受着,不该平白让你跟着难受。不是不把你当自己人,正相反,是因为你比我自己还重要,我才……”
他声音里的愧意愈发浓重:“第二件,是我不该把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我总觉得你特别需要我照顾,需要我保护,总想着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扛,怕说出来让你担心……可我错了。你比我勇敢得多,敢去跟那些人争,去护着我。是我不对,我为我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向你道歉,对不起,宝宝。”
“就两件?”季温时看着他问。
“还,还有吗……”陈焕一时有些茫然,抬眼望她的样子,像只做错事又不知错在哪的大狗。
“还有你不该半夜翻阳台!”季温时刚被浇灭的火又冒上来,站起来推他,“出去,出去。”可手上的力道却连刚才的一半都不到。
狗这种动物最会看脸色,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是真动气,什么时候其实已经心软。
陈焕言而无信地反手把人搂进怀里。
“嗯,这个也错了,宝宝教训得对,这个也得道歉……”一边说着,温热的眼泪跟着掉进她颈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