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可真是……”
他凑近她耳边,呼吸滚烫地落下几个字。
“()死了。”
闹了一会儿又歇下来,两个人静静躺在被窝里。洗过澡的皮肤微微发涩,紧贴在一起,反倒比衣装严实时更烫。但谁也没有动。
窗外的雨声变得绵密柔和,淅淅沥沥的。这下可以确定是雨,而不是雪籽。屋子挑高,木质的房梁把雨点敲打的声音扩得空旷清晰,更显得室内安宁。
陈焕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她的手指,一会儿团起来包在掌心里,一会儿摊开捏捏肉垫,偶尔抬起来对着光,欣赏一下她中指上的戒指。
床头那盏壁灯是仿古的纸灯笼样式,暖黄的光晕只有豆大一点,朦朦胧胧的,像一小团温存的烛火。她忍不住往陈焕怀里又窝了窝,脸颊贴着他胸口温热的皮肤,惹来他低头落在发间的几个吻。
“宝宝。”
“嗯。”
她应了一声,不是疑问。她知道这时候,他们感受到的是同一种气氛。稠密的,柔软的,温柔的。像诗里写的夜雨涨池,又或者是红烛良夜。
“饿不饿?”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快在雨声中昏昏然睡去,却感觉到陈焕像确认猫有没有吃饱似的,伸手薅了薅她的肚子。
“什么时候了?”她问。
“十点。”
“这么久?!”她大为惊讶。
陈焕挑眉:“多谢夸奖。”
“我是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她羞恼地拥着被子坐起来,翻身去摸自己的手机。不提还好,一旦知晓了时间,胃仿佛被唤醒,开始轻微地咕噜起来。
“直接叫酒店送餐吧。”陈焕从床头拿了本册子递给她,“我看过了,他们到晚上十二点前都能送,花样也挺多。”
季温时没接,只看着他眨了眨眼:“我想吃你做的。”
陈焕一听,竟真的掀被下床要去穿衣服:“我去问问后厨能不能借我用用。”
“哎呀,开玩笑的!”她笑着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翻开看了看。菜品的确丰富,中西式都有,除了几道大菜注明九点后不供应,其他简餐小炒都能点。
“我想吃这个。”她指了指图片里那碗澄黄油亮的笋干老鸭汤面。
没过多久,餐点就送到了房间。
她那碗面和图片相差无几,黑色浅底大碗里,面条被规整地叠成三叠,半浸在飘着金黄油花的老鸭汤里,上面铺着满满的扁尖笋干,还有一整只未切的鸭腿。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鸭腿,用力——没戳动。季温时牙口不是太好,这个鸭腿没炖烂,鸭皮又紧紧裹着,一看就需要费劲撕扯。于是她的目光自然地看向陈焕。
后者笑着放下自己那碗豉汁排骨饭,戴上餐具包里的一次性手套帮她拆鸭腿,还不忘叮嘱:“先吃我的。”
季温时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去皮,脱骨,拆肉。若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呢?大概会默默和这只鸭腿较劲,就算陈焕让她吃自己的饭,她也多半会摇头说不用。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不再讲客气,不再怕麻烦他,坦然接受他所有的言语和行动表达呢?虽然有种说法,把所谓女性心门的打开和性联系在一起,但她并不十分认可——至少对她而言,这个变化早就发生了,绝不是始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