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师很快也到了。除了惯例的听取学生们文献阅读与论文进度汇报,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件事。
“最近,我听说了别的学校一些涉及学术不端的情况。”他隐去了具体细节,语气严肃,“你们要记住,论文写得不好,只是水平问题,没有思路,可以来找我,或者和同门探讨。但一旦涉及抄袭、剽窃,那就是性质问题,或者说,人品问题——绝不能姑息!”
说到激动处,曹老师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那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落在季温时耳中,却像惊雷滚过心口。
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全然无辜,明明最该理直气壮,可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一股莫名的心虚竟沿着脊背悄然至耳后,扩散到脸颊。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也许并不是。当曹老师说起这件事时,季温时分明感觉到许多道目光——或探究,或疑惑,或了然,都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散会后,季温时匆忙收拾东西,跟在导师身后一路回了办公室。
“曹老师,我整理了写论文期间所有的过程记录……”她拿出电脑,调出文档,把字体放大,屏幕转向导师,“您看看。”
曹老师戴上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曹老师边看边微微点头:“记录很详实。”他抬起眼看向季温时,“但小辛那边也有类似佐证材料,而且她的完稿时间显示比你更早。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辛舒悦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曹老师,您现在方便吗?”
“进来。”
辛舒悦拿着一叠票据走进来,看到季温时,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神色如常地笑着把票据放在办公桌上:“曹老师,这是这个月大家买书的发票,我都收齐了,放您这儿。”
曹老师点点头:“正好,你们两个都在。坐下说。”
季温时在沙发一端坐下,大衣散开的腰带不经意碰到了辛舒悦垂在沙发边的手。她抿唇默默把腰带拢好,朝另一边挪开些许距离。
“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博士生,我也不相信学术不端的事会发生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曹老师语气凝重,“但你们这两篇论文重合度实在太高,又都声称没有交流过。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辛舒悦率先开口,语气坦然:“曹老师,我之前跟季师姐聊过,我们研究方向恰好都是近代报刊,又是投同一个论坛……我想,思路有所重叠,也是有可能的。”
季温时忍不住插话:“那《房山逸闻报》呢?你是什么时候去抄录的?”
辛舒悦面不改色:“暑假。”
“预约档案馆的邮件记录,能看一下吗?”她追问。
辛舒悦镇定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中的无奈和无辜恰到好处:“之前邮箱被盗过,登录不上,记录都找不到了。”
于是,这桩悬案的处理结果就成了各打五十大板——两人要么大改,要么重写,或者干脆放弃这次论坛的投稿。
用曹老师的话说,宁可错过一次机会,也绝不能让自己的学术之路还没真正展开,就染上争议和污点。
季温时步履沉重地下楼,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在一周内赶出一篇全新的论文。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必须试试。明年就博四了,算上审稿、录用到正式发表的时间,京大这次论坛很可能是她毕业前在高质量刊物上发文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师姐!”
没料到辛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