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宝宝。看你一直不肯吃东西,我一着急,话就说重了。”他把下巴抵在她头上,低低地开口,手指轻柔地爬梳着她的头发,“我该再哄哄你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季温时摇了摇头,脸还埋着不肯抬起来。明明是她态度不好,是她说话冲,也是她先不理人的。
话在心里拐了十八道弯,出口却成了:“……你脾气怎么这么好,感觉很好欺负。”
陈焕气笑了,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捏捏她的脸:“这辈子还没人说过我脾气好,也就你能欺负我。”
她被捏成扁扁的鸭子嘴,鼻尖眼眶都还红着,含糊发出一个音节:“饿。”
陈焕今天点的是一家在海市非常有名的江城菜馆,据说味道正宗,复原了不少老派做法,一度改变了很多人心中对于江城菜“只有辣”的刻板印象。
他把外卖盒里的菜一一倒进盘子重新加热。青椒鲍鱼炒肉,香芋蒸排骨,冬笋炒腊肉,手撕包菜,还有一小盅煨在金黄汤汁里的豆腐。
“这个得连同汤汁一起吃,刚才没给你拌进饭里。”陈焕把那盅豆腐往她那边推推,“还温着,尝尝看。”
季温时舀起一勺,连汤带豆腐送进嘴里。豆腐表面多孔,看起来粗糙,入口却细嫩得一抿就化开。汤汁醇厚香浓,有鸡汤和干贝熬制出的鲜甜。
胃口被打开,她接连吃了好几块,又舀些汤汁浇在饭上。
大半碗饭下肚,血液重新流向胃里,之前的焦躁也在饭菜香气和一口一口的细细咀嚼中慢慢被抚平。季温时放下筷子,垂着眼睛,小声开口。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知道你着急。”陈焕理解地点点头,“要是我遇到这种事儿,说不定比你还上火。”
“不只是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我有点不高兴。”
“之前在长椅上,我想给你看论文来着,你都没理,光顾着问我吃不吃东西……”
原来是为这个,陈焕恍然大悟。愧疚之余,又觉得她那点孩子气的委屈有些可爱,又像被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心尖上,心里蓦地一软。
“是我不好,那时候该认真听你说话的。”他凑近些,俯身与她平视,认真地看进她眼睛里,“那时候你肯定又慌又委屈,我不该只顾着问你要不要吃东西。”
季温时点点头,眼圈又要红了。
见她也吃得差不多,陈焕索性揽着人往书房走:“来,我们一起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对陈焕而言,那些专业又冷僻的论文内容读起来确实吃力,季温时不时在一旁指点、解说,告诉他哪里论证思路雷同,哪里引用的文献完全一致。
“你是说,这份《房山逸闻报》收藏在海市档案馆,既不能外借,也不许扫描拍照?”陈焕忽然皱起眉,手指点在辛舒悦论文某处被曹老师用红笔圈出的引用上。(注1)
季温时点点头:“暑假那会儿,我专门去档案馆手抄的。”她们这个专业常遇到这类情况,珍贵的孤本或档案往往被严格保护,想看就得提前预约,说明身份和研究目的,然后老老实实坐在那儿阅览或手抄。外借、拍照、扫描,一律不行。
“预约进馆的记录还有吗?”
“有。”季温时在手机上翻出邮件,每一次预约的时间、事由都清清楚楚。
“这份手抄的资料,你有没有给那个师妹看过,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