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五年前那个身份,他已经失去了。原本或许还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早就不属于他了。
现在想来,之前的自己简直可笑。
那天许铭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季温时,他就是“识食务者”,他怎么说的来着?
“我想让她先看见我,了解我。”
“是‘陈焕’,不是‘识食务者’。”
现在再回想这些话,只觉得荒唐。他凭什么觉得,褪去所有光环,一无所有的自己,值得被季温时选择?
他无法忘记那天“小智吃”时的样子。有助理打理细节,有摄像跟着拍摄,脸上是被成功填满后百无聊赖的疲殆。或许他当“识食务者”久了之后,脸上也常常是那副表情。
从前觉得麻木的,却是现在的他抓不住的。
每一次发现她有多喜欢“识食务者”,他心里就涌上一阵近乎宿命般的狂喜,紧接着,却是时过境迁的悲哀。
他仿佛在旧日的废墟里,找到了被她珍藏的曾经的自己,却惶恐于此刻双手空空,无法与她相认。
第38章 白噪音和兔子睡衣
海市的秋天格外短暂,在人们还误以为那是夏季尾巴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溜走了。
整个星期,“海市发布”的公众号每天都在刷新前一天的低温预警和大风等级。
十一月初,冬天毫无预兆地接管了整座城市。
季温时醒来时,手机屏幕是亮着。正如这段时间的每个上午一样,今天也收到了陈焕的消息。
陈焕:「又降温了,多穿点。」
「今天我有事,一早就出门了。记得吃早饭,打个车去学校。」
下面居然还附了一笔转账。
她看着屏幕,有点哭笑不得。按理说,该付饭钱和油钱的是她才对。
季温时:「你也是。」
然后把转账原路退了回去。
这个星期,她除了筹备跨学科会议,还要抽空好好完善那篇京大论坛的论文,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陈焕来学校送饭的那次,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也正是因为上次送饭,一想到他凌晨四点起来腌鸡翅,戴着口罩炖墨鱼排骨汤,季温时心里着实过意不去,那天饭后就郑重其事地跟他说,以后别再这么麻烦地送饭了。
他当时点了点头,眼睫垂下去,没说什么。
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来过。
只是每天饭点还是会在微信上问她一句回不回来吃饭,而她也总是给出否定的回答。
除了依然每天接送她去学校,关系倒是比之前更像正常邻居。
电动牙刷在嘴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