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时却怔住了。她看着那碗白嫩嫩颤巍巍的豆花,还有那四个工整的糖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星星从寒潭底浮起。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个字的边缘,欢喜地问:“好漂亮……这是用什么写的?”
“红糖汁。”陈焕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没散,反而更加酸,软,躁。
他很想说,季温时,你可以贪心一点,理直气壮一点的。你可以嫌弃这碗临时弄的东西太敷衍,太简单,然后我就顺理成章地说,“那明天再给你补过一个正式的生日,好不好?”
可她偏偏没有。她就这么看着那碗巴掌大的豆花,这碗半个小时就能凝固,五分钟就能浇上糖汁写字的豆花,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了不得的宝贝,眼里全然是珍惜和满足。
她不应该这么容易满足的。
他不想要她这么容易满足。
眼前的女孩却已经拿起了手机,对着那碗豆花很认真地找起了角度。陈焕皱眉:“这个太简陋了,没什么好拍的。”
她却没理会,换着角度反反复复拍了几张,一边拍一边小声嘟囔:“我喜欢这个,得拍下来,不然……”
不然就会像很久以前隔着屏幕看到的那碗用粉色腌萝卜拼出“生日快乐”的茄汁拌川,像记忆里很多美好却易逝的东西一样,时间久了,连自己都会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季温时。”陈焕的声音让她抬起眼。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生日快乐。”
她握着手机,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笑。
“谢谢你,陈焕。我很喜欢你做的吃的。”
陈焕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眉眼弯弯地舒展开,眼尾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总是习惯紧抿着的唇线高高扬起,那个偶尔才显露的小梨涡此刻深深地陷下去。
心里那点拧巴的懊恼和难以言明的燥意一下子全化成了柔软的叹息,温水般从胸口淌过。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傻不傻。”
无视她困惑又不满的眼神,他收了笑,认真地看进她眼里。
“明天你有空吗?我给你补过一个生日,好不好?”
第21章 草莓杏仁饼
说起过生日这件事儿,陈焕其实也不算有经验。
他是奶奶带大的。在乡下农场,老人对孩子生日的最高礼遇,大概就是杀只自家养的鸡,炖一锅油亮喷香的鸡汤,饭菜比平时丰盛些,再额外多给点零花钱。至于别的花样,老人家想不出,孩子也无从期待。
他是上初中后被同学邀请去家里过生日,才第一次知道与“生日”关联最紧密的意象是什么。不是油汪汪的鸡汤,不是两只专属的鸡腿,也不是小卖部十块钱能买三斤的老式鸡蛋糕。而是一个装饰着花里胡哨奶油的,插着蜡烛的,需要切开和所有人一起分享的生日蛋糕。
他对此倒一直看得很淡。“生日”最原初的意义,无非是纪念一个新生命诞生到世界上的那天。可他的诞生,大概并不是被期待的,所以不过也罢。何况他既不爱甜的,也不爱热闹,生日蛋糕和庆祝活动也就更加可有可无。后来进了星锐,每年都被公司安排所谓的生日会,他每次都只是配合地笑着切一刀,便让工作人员把蛋糕分掉。
可是季温时不一样。她的生日,很重要。
想到昨天她失魂落魄地出现在门口,提起生日时低垂不肯抬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