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慧觉倒了杯清水,淡淡道,“因为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死了,不足月,夭折。”
薛逢洲的手倏地握更紧,前世相府夭折的那个孩子……
“那个时空的苏忱就是相府夭折的孩子。”慧觉看向薛逢洲,“你知道他为何又会回到这个世界吗?”
薛逢洲只是下意识搂住了少年瘦削的肩膀。
苏忱唇动了动,“师父,我还会回去吗?”
“那个时空的你已经死了。”
慧觉把水杯推到苏忱面前,杯中晃荡着躺在水晶棺里的少年,面容苍白漂亮,眉心痣黯淡的红,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
“如今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翻新之后的世界,会改变后世所有的走向。”慧觉又点了点水杯,“我想,或许这就是你被送回来的理由。”
梦中的片段浮现,如同现实一样,薛逢洲对他一见钟情。
只是梦中有着分岔口,薛逢洲接二连三入相府一事被帝王猜忌,而苏忱是作为人质被皇帝扣留宫中的。因为身体羸弱,灵魂不稳,焦思过重死在了皇宫之中,恰逢镇国军攻入望京,他的骨灰被父亲装入瓶中、盒中,按他意愿交给了薛逢洲。
苏忱愣愣地看着那只杯子,还想再看,那杯子骤然破裂,杯中的一切如同幻影般散去。
薛逢洲的眼底一片猩红,浑身戾气。
苏忱连忙反手握住了薛逢洲的手,“行舟。”
薛逢洲缓缓地眨了下眼,掩去那可怖的自己,“我没事。”
慧觉见薛逢洲冷静,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那是未来。”
“师父,未来一定会发生吗?”苏忱问。
“自然不是。”慧觉笑了笑,“如今不是已经改变了吗?若非如此,你们如今不在这里。”
薛逢洲沉着眉,“改变了,那还会发生吗?”
“若我说会,现在你就会反吗?”慧觉反问。
薛逢洲沉默,苏忱就是他的逆鳞,若是未来有可能发生,他下山就反。
苏忱按住薛逢洲的手,他看向慧觉,“师父,行舟对成为皇帝并不感兴趣,更何况……他也不适合做皇帝。”
“你倒是帮他说话。”慧觉摇头笑了笑,“罢了,你是我养大的,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苏忱有些不自在地垂眸。
“我可不忍心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死在十八岁的时候。”慧觉道,“更何况出家人慈悲为怀,白马寺更是为了天下太平而存在,怎么能看见生灵涂炭的景象——我云游归来时入了宫,给了皇帝一件东西,有它在,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苏忱没有问慧觉给了皇帝什么东西。
他握着薛逢洲的手出来时外面的阳光明媚,薛逢洲那张阴沉的脸也融了阳光——看着更黑了。
这让苏忱觉得有些好笑,他在薛逢洲面前晃了晃,“回神。”
“我没发呆。”薛逢洲握住苏忱的手,“朝朝,我只是怕。”
苏忱还未听薛逢洲说过怕,一时间颇为新奇,“怕?”
“……”薛逢洲把苏忱抱进怀里,“你是我最重要最爱的人……朝朝,若是有人对你出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苏忱攀上薛逢洲的肩,认真地看着他,“师父说,不会发生那种事了,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
薛逢洲抿直嘴唇,把苏忱抱了起来,“太阳大,我带你回去。”
“不如我带你去挂许愿牌?”苏忱拽住薛逢洲的衣襟,眨巴着眼,“想不想挂?”
“挂。”
二人在空安那里拿了许愿牌,空安递毛笔给苏忱的时候道,“以前你一个人来拿就算了,如今还带个人一起来,佛祖见你愿望这么多都怕你。”
苏忱头也没抬,“我又不要求佛祖什么都应承,他只要应一两个就好了。”
“贪心。”空安瞥了一眼苏忱,“这次又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