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都这样了,我来弄就好了。”明止非走到他身旁,对他说。
“那我坐在旁边教你。”杨渐贞停下正在哼的那首歌。那是一首旋律似乎听过,但是明止非叫不上名字的歌,也许是科室里那些小年轻以前外放过的歌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哦~~所以非哥你拆洗过抽油烟机?”杨渐贞笑嘻嘻地反问。
因为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明止非也不好反驳,只是说:“以前都有请钟点工打扫厨房的。”因为根本不下厨房,他和范文雅并不会把家里弄得很脏,他们俩都属于不太会主动找家务做的类型,过去清洁的事情就每周都找钟点工做,至于钟点工有没有拆洗过家里的油烟机,他就不得而知了。
杨渐贞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单手支着脸颊,又那样看着他,笑道:“非哥你以前过的日子真舒坦。那叫什么?中产阶级?”
“负债阶级。”明止非嗤笑了一下。
“你也欠着钱吗?”
“没你欠得多。”如果这次法院判决了,最多也就是全额赔偿,但是律师说了不可能赔那么多,已经尽最大所能帮他进行辩护,“你挣得那么多,都是自己做家务吗?”
“哪有时间做家务呀?一天到晚在棚子里盯着,安排人干活,要不在外面陪金主爸爸或者朋友吃饭,要不就吃外卖,都好久没住在自己香香的家里了。”杨渐贞笑道,“可惜原来那么大套房子租着也没享受到,后来就租不起喽。”
“你一直都租房子吗?”
“那当然,钱要用来做生意,买房子是个什么事儿?而且,”杨渐贞笑道,“我早猜到房价要大跌了。”
“这怎么猜得到?”明止非心想,要是早点认识他,自己也不会吃那么大亏了——不过也说不定,当时范文雅父母提出的结婚条件就是买房子,而自己的父母也认为应当如此,长辈们做主,就把这件事定了,他本人除了拿出没怎么动用过的多年薪资攒的积蓄去付首付,也没有提出异议的空间。再说当时的自己一心都扑在自己的专业上,对于这些时势、经济之类的既不感兴趣,也一窍不通,只是人云亦云。
别人说要结婚了,他就结了,别人说要买房子,他也就买了。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他似乎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正如杨渐贞说的,在大多数事情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猜得到,生育率一开始不太对劲我就猜到了。做生意对这种东西不敏感可不行。”杨渐贞说,“刚从夜场出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往单身经济方面搞了,房地产自然不是单身经济社会会青睐的东西。”
“那什么才是?”
“个人的娱乐,个人的满足,身体上的,还有感情上的。”杨渐贞说,“在夜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前几年还是年纪大点的大哥大姐出来玩,后来就是年轻的男女,不仅年轻男孩,年轻女孩也挺多的。”
“夜场是什么?”因为一直听到杨渐贞说起这个词,明止非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发问了。
“夜场就是卖酒和陪人玩的ktv或者夜总会。”杨渐贞的手又放在脸颊边,看着明止非笑,“你肯定没去过吧?”(注1)
明止非本来想问都卖些什么酒陪玩些什么,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没问了,只是换了个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