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算太好,眼镜擦过之后戴回眼前,看出去时,视野依然被镜片前不规则的水层扭曲了。
灰色的楼房,黑色的电线,右侧是一排低矮的褐色平房,隔开城中村与此处的楼房。平房以外就是一栋栋自建房,这些房屋也都上了年头,外墙贴的马赛克瓷砖有些斑驳。
工作日下午一两点,本就没有什么人在外走动,刚才那场大雨,使得这附近越发寂静。偶有马路上的汽车驶过——但现在的车,也没什么噪音。唯一的噪音来源就是他推动的行李箱,塑料滚轮在粗糙的湿砂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因为实在吵人,他提起了行李箱,不再尝试推着它走。
行李箱并不重,虽说是搬家,他也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在离开被称之为家之处时,他发现自己带走的只有装不满一箱的旧衣物和旧床品,用了一年没换过的牙刷和毛巾,一双鞋底有些磨破的皮鞋,一个电动剃须刀,一把即将出售的车钥匙,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还有一件没来得及还给医院的白大衣。
前妻问他要不要带走他喝水的杯子,他看见那个缺了个口的陶瓷杯子,摇了摇头,它如果被带走,大概也只是迎接碎在颠簸的箱子里的命运罢了。
前妻在玄关弯下腰,默默为他拿出皮鞋时,忽然哭了。今日之前,她从未帮他拿过鞋子——也许因为这双鞋是他们结婚后他的第一个生日时,她为他买的礼物。他穿了两年多,未曾换过。
她绝望地蹲在玄关前抽泣着,仿佛他要抛弃她而走。但实际上,是她希望分开的。他忽然想起他们婚礼时的誓词,司仪问他:“明止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范文雅女士为妻,无论她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青春还是衰老,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与她终生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当时的他,本在紧张于流程是否有出错,是否在亲朋面前表现得体,听到司仪问这句话时忽然愣了愣——那时的他年轻而且意气风发,他理解的一生一世,只是“富有”、“健康”与“青春”,至于它们的反面,在他的人生中真的可能有出现的一天吗?
他慎重地回答着:“我愿意。”也看到了对面的女士泛着泪作出了同样的回答。
现在的她也在哭泣,比当时哭得凶多了——其实她也不算爱哭的人,最多在看到电影中感人情节时会流泪。明止非本想为她擦去眼泪,可最终并没有动,只是将那双旧皮鞋摆正了,安静地把脚放进去,穿好后,拖着行李,离开了已经不再是“家”的房屋。
新“家”是城中村旁的路边破旧单排楼房里,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月月租500元。他待出售的汽车停在路边大排档前面的停车场里,每天的停车费要24元,如果按月租的话得300元一个月。所幸他只需要停几天,到了周末,他就要把车开到联系好的二手车行去了。
汽车是两年前换的还算新的BMW 3系,只开了不到五万公里,下地价三十几万,二手回收价格对半,只能收到18万,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这辆车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负担,他既负担不起它的保险费,也负担不起它的油费,甚至负担不起它的停车费,那还不如拿它换些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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