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灰黑色。
陆观澜确定梁三禾坐稳当了,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因为刚刚走过来时有一段路路灯照不到,他现在非常不舒服,需要缓一缓。
梁三禾嘴里有句在舌下压了一天的“我害怕”,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她徐徐靠近陆观澜,无声将额头贴到他胳膊上。
陆观澜瞳孔有些失焦,心跳一下轻一下重,他艰难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安慰她:“首都星的专家上午到,你别害怕。”——指尖是微颤的,声线也是不稳的。
梁三禾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说话。
……
上午十点,梁爷爷已经止血的血管再次破裂出血。首都星来的专家刚刚看完病例,直接进了手术室。
梁三禾晕晕乎乎又去手术室门口守着。她四顿饭没吃了,感觉不出饥饿,也没有胃口,但瞧见陆观澜捏着个热腾腾的包子安静望过来,便忍不住抬脚向他走去,老实接受他的投喂——她的手刚刚抓了椅子扶手,不太干净,又不想离开这里去洗。
“没有筷子吗?”梁三禾问。
“好像没有。”陆观澜面不改色道。
梁三禾低头衔走第二个包子,疑惑皱眉:“医院门口,一、一块钱四个的包子,都给筷子的。”——她刚刚听到其他病人家属是这么说的。
陆观澜说:“那下顿让人去门口买一块钱四个的。”
梁三禾顿了顿,务实道:“那还、还是这种好吃。”
梁三禾只吃了半笼包子,陆观澜便洗手不喂了。她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一下子喂太多,会增加肠胃负担。
“手术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你要睡会儿吗?有休息室可以用。”
“不用了,睡着会做梦,梦、梦里太吓人了。”
梁爷爷第二次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之后再度被推入ICU。因为病情不稳定,专家建议先不要考虑转院,留在ICU观察满四十八小时再说。
所幸四十八小时内,梁爷爷血压稳定、心率也无异常;肺部有些感染,但已得到有效控制,未出现其他并发症。
……
梁三禾脱掉无菌服,神情恍惚地走出ICU。她刚刚在爷爷病床前坐了十五分钟。她印象里很结实的老人,突然变得那么干瘦;再一剃头,她几乎要认不出来了。
“转院手续已经办妥了,首都星的医院也都安排好了。”陆观澜结束对外通讯,抬眼望向她,“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嗯?什么事?”梁三禾心心事重重地问。
梁三禾站得离陆观澜很近,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出来自然而然地就停在这里了。
“我来之前报警了,”陆观澜道,“因为时间卡得太寸,我没有耐心了,所以直接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