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佩音为首的那夥人,虽然未明着冲撞,可私底下的阴阳怪气却是「升级」了不少。
她们像是浑身带刺的刺猬,见谁都要刺上一刺。
瞧见有人文章写得慢了些,李佩音便在旁悠哉地道,「哎,写不出来便别写了,在这儿枯坐也是无用。」
就连陆昭仪从练武场回来,衣袖上不慎沾了些尘土,李佩音便拿着团扇遮脸嗤笑,「哎呀,这算什麽嫡女呀,竟弄得这般灰头土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座山头窜出来的野人呢。」
弄得女院的学子们各个怨声载道,却又碍於李家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至於对待夏子甯,李佩音虽不敢正面招惹,却总爱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每逢夏子甯答题偶有疏漏,一旁总会传来幸灾乐祸的轻笑,听得夏子甯心头火起。
她本自持公主的身份,懒怠与李佩音这等小家子气的行径计较,但见她愈发过火,便也会回讽几句,堵得李佩音脸色青白,却又发作不得。
然而,本与李佩音算是冤家的陆昭仪,这回却一反常态。
她没像往日那般反唇相讥,只是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侧头望着不远处正肆意嘲讽他人的李佩音,眉眼间染上一层若有所思的深色。
课室喧嚣,李佩音摇着团扇,笑得张扬愉悦,却无人察觉她眼底一瞬的茫然与孤寂。
唯有陆昭仪精准地捕捉到。
「昭仪?妳怎麽了?」 夏子甯见她半晌没说话,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昭仪回过神来,收回那道沉思的目光。
她微微摇了摇头,彷佛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没什麽......只是觉得有些人,装得很累罢了。」
「啊?什麽?」
夏子甯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陆昭仪没再继续说,便也不再理会。
直至下学时分,陆昭仪特地留到最後。
她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漫不经心地倚在漆红的廊柱旁,那是所有学子往大门去的必经之路。
此时女院的学子已走得七七八八,空荡荡的课室里,只剩下李佩音还在缓慢地收拾着书袋。
当她收好书袋走出来後,迎面撞见的就是特地等着她的陆昭仪。
李佩音眉头一皱,不怎麽想理会,昂首便自陆昭仪身边走过。
但,一声突如其来的发问却打断了她的步伐——
「喂!妳装得这麽累,不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