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色微晞,才刚过卯时二刻,云甯宫便已灯火通明。
往常总要赖床到最後一刻的夏子甯,今日竟破天荒地早早起身,兴冲冲地拉着青萝与杏依,催促着两人为她梳妆打扮。
一时间,宫中伺候的宫女与太监纷纷忙进忙出,洗漱丶捧衣丶备茶。
青萝正拧着温热的毛巾,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殿下今日起得可真早,奴婢连唤都没唤一声呢。是因为要跟着太子殿下出宫,这才开心得睡不着觉吗?」
夏子甯端坐在黄花梨雕凤穿牡丹的梳妆台前,双手捧着白嫩的双颊,身子像个不倒翁似地左右轻晃,就连垂在凳边的那双脚尖也开心地踢踏着。
「那是当然的呀!这可是我的令牌第一次发挥作用呢!」
杏依正手持鎏金嵌南珠的象牙梳,细细梳理着夏子甯那头如鸦羽般柔顺的黑色长发。
听闻此言,她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可是殿下……今日您是与太子殿下同乘出巡,令牌在太子殿下身边,怕是连掏都不必掏出来。这令牌,还算用上吗?」
夏子甯原本正得意着,被这一问顿时噎住,原本轻快晃动的身子也僵了一瞬。
她小嘴微张,半晌才不服输地嗫嚅道,「我丶我可以让太子哥哥用我的令牌呀......」
见自家殿下那副强撑面子的小模样,杏依忍俊不禁,连忙憋着笑附和道,「是是是,若借给太子殿下用,那也算用上啦!殿下真聪明!」
「哼哼,知道就好!」夏子甯这才重新恢复了笑容,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
直至辰时二刻,在青萝与杏依的巧手下,夏子甯才梳妆完毕。
镜中的少女天生丽色,脂粉轻扑丶小嘴嫣红。
她的发髻半挽,发间仅缀着几朵点翠宫花与精致的珍珠排簪,上穿一袭丁香色夹棉交领上襦,袖口细细地滚了一圈纯白的兔毛。
「今日天色阴沉,风也大,殿下得穿厚实些才行。」青萝说着,又自黄花梨的衣柜中拿出件粉色的夹棉蜀锦披风,领口是一圈厚实蓬松的白狐狸毛,将夏子甯的小脸护得严严实实。
夏子甯在镜前转了个圈,丁香色的裙摆如花瓣般绽放开来。裙摆处暗绣着点点白花,随着她的动作隐约流动着银光。
她正满意地看着,外头便传来了小太监清亮的报声,「太子殿下到——」
「啊,哥哥来了!」
夏子甯欢喜地提着裙摆,像只灵动的小鹿般奔出宫门。
宫门口外,夏子宸正站在原地候着。
今日的他换下了沉重的玄色朝服,只简单穿着一袭暮紫色蜀锦圆领窄袖袍衫。
那长袍剪裁俐落合身,袍上用银线绣了白鹤羽纹,暗示着他清贵的身分,腰间束着白玉革带,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太子哥哥!」夏子甯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地行了个礼。
夏子宸看着眼前这抹明媚的身影,清冷的神色瞬间消融。
他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斗篷上的系带,指尖不经意碰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忍不住微微蹙眉。
「外头冷,上了马车便把手炉握着,可不许顽皮冻着了。」
「知道啦!我会的,哥哥别担心!」夏子甯伸手挽住夏子宸地手臂,兴奋地拉着他上了马车,「我们快走吧!」
待两人坐定,马车便缓缓驶离宫门,往京中而去。
京中的商贸与住宅区皆位於皇城南面,因甚少出宫,夏子甯坐在车窗边,时不时就撩起帘子一角偷看外边,大眼睛眨呀眨的,满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