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廊道沉寂得只剩风声掠过檐角。
李佩音说到此处,刻意停了停,眼底亮起一抹藏不住的光。
「殿下他呀,果真如传闻般风姿无双,气度极雅。」
她语气愈说愈低柔,像在品味什麽珍贵画面,「那样的神情……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也会让人忍不住心生敬佩,又……很难移开眼呢。」
她的笑意微微勾起,带点隐晦的试探,也带着几分自鸣得意。
她偏头看向前方那抹背影,轻声道:
「姊姊觉得呢?」
李佩芷回望她,神色如寒月一般冰冷。
只见她眉梢轻挑,好似一瞬间就将李佩音的心思看得一乾二净。
她没有惊讶,也无激烈情绪,只淡淡地道了句「是麽?」便转身离去。
李佩音静立在摇曳的灯火下,望着姊姊的背影远去。
侍女忍冬在旁犹豫片刻,终於低声问道:
「小姐……妳说,大小姐她……可会中计?」
她自小伺候李佩音,最清楚小姐心里的不甘与委屈。
小姐越是笑得乖巧丶越是语气温柔,背後往往越带着针。
方才那番话,她一听便知是特意说给大小姐听的。
果然,李佩音冷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相信我,她啊,只是在故作清高。」她抬眼,「可内心却比谁都着急呢。」
「妳就等着瞧吧。」
风掠过庭院,灯影晃动,将她的背影拉得好长丶好长,像被扭曲了一般。
......
另一头,如李佩音所料。
回到房中的李佩芷一踏进门,脸色便沉了下来。
原本在家人面前维持的那份云淡风轻,就像被风吹散似的,一寸寸的裂开。
她坐到黄花梨木的妆台前,沉默如冰。
春云在旁小心替她卸下发簪与珠翠,一件件收进发匣。
乌发如瀑散落,光滑冷白的脸映在铜镜里,眉目间阴郁满布。
春云察觉情绪,手中拿着把镶玉牙梳,边梳边轻声安慰道:
「小姐莫气坏身子,二小姐脾气便是那样,妳越是在意,她越高兴呢。」
李佩芷抬眸锐利地瞪了她一眼,「妳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是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您没在意。」春云连声道歉,赶忙换了副口气,「就凭二小姐那德行,怎争得过您呢。」
这下,李佩芷才终於满意地颔首,「妳说的不错,只是......」
她微蹙眉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与殿下同年结业後,便少有他回书院的消息。今日突然现身……定是有什麽事。」
语毕,她便向春云吩咐,「妳!明日去打听仔细了!」
「是。」
......
接下来几日,夏子甯的书院生活倒也算规律而充实。
大曜国自先帝年间始开风气,推行女子亦可读书入仕之制,至今已有十馀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