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意外已经过去许多年,傅静思也觉得自己应当是放下了,可不知道是喝得有些多,还是骤然从方才那种令人晕眩的热闹场合中落入这片寂静的夜里,他的心头仍旧涌起些纠缠而复杂的情绪。
想念也好,伤心也罢,又或者是唏嘘。
尼古丁燃烧产生的烟气在呼吸间梭巡于肺腑中,熨烫着因酒精而有些隐隐痉挛的肠胃和思绪。傅静思给傅存远发去生日祝福短信,就在他放下手机望着夜海出神时,身后的花园里传来了些许怪异的动静。
完全出于本能的好奇和担忧,傅静思没来得及思考太多,直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要是换做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大概不会做出这么多管闲事的决定。
等找到声音源头时,他率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见那人一手撑着花坛,另一只手摁在腹部,呈现出一种明显的不适的状态。而在那些形状修剪整齐的绿篱深处,似乎有一个身影隐隐闪过。
傅静思眉头微微皱起,他熄灭了手里的烟,上前问道:“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话音落下,Alpha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眼前这张脸有着标准的南意风情,栗色微卷的头发,直挺的鼻梁,一双深邃多情的眼睛以及分明的唇线。傅静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一瞬间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还不等他细想,脑海中的思绪便因为这人的眼神中闪过的戾气被打断了。
傅静思正打算去扶对方的手猛地停顿在半空中。
也是在这时,他终于嗅到了隐藏在冰冷海风里的那股气味。
压抑却紧绷的Alpha信息素,还有血腥味。
即便是喝多了,这一刻的傅静思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原本还朦胧盘旋在头顶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一种没来由的危机感化作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在脑后炸开,让傅静思心里警铃大作。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大脑开始飞速转动,紧接着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开口道:“你受伤了?不好意思,我也喝多了。可以的话请不要乱走,我会去叫人过来帮忙的。”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从刚刚起一直没反应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傅静思的目光本能地顺着这人的动作由俯视变为仰视。
“Buonasera, caro.”男人开口。
他的声线低沉中略有些沙哑,说话时字里行间似乎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形成的震动如同电流般穿过夜色撞进耳中,引起一片酥麻的震荡。
皮鞋鞋底摩擦着花园的石板地面,傅静思退了半步。
夜色里,一团暗红色的痕迹正在男人的衬衫上缓缓地洇开。
已然意识到自己卷进了麻烦里的傅静思双眼不由地睁大,在半秒的怔然后,他转身就想借喊人帮忙脱身,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感到一股强势到极点的Alpha信息素摧枯拉朽地朝他涌来。
身体霎时间僵在原地,骨头缝之间升起的酸软和刺痛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地面坠去。他咬着牙与这股本能做抗争,去只能做到勉强维持站立的姿态,根本没办法再有别的行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脸上多了一丝和说话时的语气同样懒散的笑意。
“看来你今晚也是一个人,”Alpha抬起沾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用一种带着强硬的动作掐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是搂住他的腰,“不如我们共度良宵吧?”
这句话不是意大利语,而是英文,以询问的语气结尾,却任谁都能听出没有任何真正要征询傅静思意见的意思。
就在这一刻,先前脑海中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忽然变得清晰,傅静思终于分辨出了面前这个Alpha的身份。
弗朗切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