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桢抢先道:“你难不成要做食言而肥的坏人?”
“……我说不过你,”玄十七作罢,只得如常沉默对待。
楚桢只当他口是心非,抱住他的腰,亲昵地将下巴搁在玄十七肩膀上,柔声道:“若不是那酒水,我还不知那事这般快活。”
他知晓人事知得晚,宫里那几个清秀的婢子在面前晃来晃去,他也不曾生过念想。许是幼年时,父皇在后花园和妃子享乐,不巧被他撞见。妃子又喊又叫的痛苦神态令他心惊,再想起那具白花花的身体竟只觉得厌恶。
可楚桢望着玄十七的眼,记忆里那具如肉虫般的躯体不再浮现。他看到的是沉静夜里的绚烂星河,是苍茫大雪里的红泥小火炉,是他心之所归。
“你再帮帮我,”楚桢凑在玄十七耳旁,轻声道。
那声音黏黏糊糊的,像糯米做成的甜糕。不等玄十七回应,楚桢解下他的发冠,指尖缠着一缕黑发:“十七哥哥,帮帮我。”
楚桢散着头发,额发上沾了碎雪,已经化成了水,湿漉漉地粘在白皙的皮肤上。他凝视玄十七的眼睛,笑容灿烂。
楚桢对人事知得少,一切皆凭本能,许是懵懂无知,他不知自己这幅模样实在是孟浪轻佻。
昨日的那种感觉重新燃起,楚桢只觉气息都变得沉重,他不满足于玄十七的默不作声,主动地钻进玄十七的怀里,左手揽着他的脖颈,右手胡乱找寻玄十七的手。 w?a?n?g?阯?f?a?B?u?页??????ü???é?n???????2?5????????
两人的黑发相互交缠,发梢亲昵地触碰着。
玄十七一直都没有作出回应,既不拒绝,也不顺从。
直到楚桢的指尖触及他的手掌,细长的五指缠了上来,与他的手心熨帖地粘在一起,玄十七的眼睑微微跳动,回神似的看向楚桢。
烛光映着他的半边脸,眼眸亮如星子,又如映着明月的水面,波光粼粼,潋滟多情。
楚桢心里腾起另一种愉悦。那种愉悦并非身体上的快感,它源自内心,像一撮摇曳的火苗隐约照亮楚桢心底的欲求。
玄十七性子太沉闷,有时楚桢看他面无表情地擦着刀,都不由觉得他像个假人。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人的生气。
本来因玄十七护驾有功,楚桢要给他封官加爵,皇叔不批,最后只混了个侍卫。他不恼。
楚桢自己溜出宫玩,害得玄十七背锅,被罚在长明宫洒扫十日。他不恼。
楚桢耍性子,无缘无故斥责玄十七。他不恼。似乎天底下没有能真正触动他的事情。
然而现在不同,楚桢从他的眼里找到了一种生气,更令楚桢愉悦的是,这种生气是他带给玄十七的。
他可以牵动玄十七的喜怒哀乐,可以让玄十七动情,可以给玄十七带来同样的欢愉。
就楚桢看来,若说世上有一物比皇叔出的策论还难以揣摩,那定是玄十七的心。
玄十七敛去眼中的情欲,走下床榻,倚着佛台旁的一根柱子,一动不动,似乎与烛光所不及的暗处融为一体。
楚桢躺在床上,四肢软如泥,不想动,他以为玄十七下床去剪烛芯,却见人久久不回。
楚桢披着玄十七留下的外衣,探出半边身子,望向佛台边的玄十七:“你在那做甚?”
玄十七过了片刻才回他,“你先睡。”
楚桢听他的声音,略感奇怪,走下床榻,行至玄十七身侧。楚桢端详玄十七的神情,肯定地说:“你生气了。”
玄十七默不作声。楚桢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的眼睛。烛火摇曳,地上的影子或明或暗。
楚桢委屈道:“你定是在生气。”他说不清玄十七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