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 / 2)

善终 微辣不加葱 4645 字 6小时前

身铜镜,镜中人换上玄色常服,沉闷的颜色压上身,显得脸色愈发没有血色。这镜子里的自己,连他看了都嫌恶。

宫女取下玉簪,梳子沾了桂花水,为楚桢梳头。楚桢看自己这幅模样,与梦魇中母妃的亡灵越发相似,他一时分不清这镜子里的是自己,还是亡魂上了身。

可他本该是何模样?楚桢盯着镜子,总想不起自己原先到底是什么样子,总归不是这幅阴郁沉闷、面含戾气的模样。

楚桢伸手描摹镜中人的眉眼,梳发的宫女见陛下走到铜镜前,不知该不该继续梳发,便手持梳子跪在地上。

楚桢回过神,瞥了眼脚边的宫女。宫女面露惶恐,磕头道:“陛下,奴婢这就继续为您梳发。”

自从上次,曹忠磕头闹得头破血流,下面人心惶惶,生怕触及陛下的霉头。楚桢很少斥责这些婢子,但他近两年来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宫女太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又没责怪你,磕什么头,起来梳发吧,”楚桢说。

宫女如蒙大赦,连连谢恩。楚桢不想再看她谢恩磕头,直接撤了人,索性披散着头发,不再叫人梳发。

“铜镜也撤了,”楚桢挥挥手,让下人把镜子搬出寝宫。他披头散发,仪容不端,不好被旁人看见,便让宫里伺候的人全都退下。

窗外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枝头。风拂过脸,带来屋外的桂香。

楚桢只觉得这幅衣衫不整、全无帝王威严的样子格外痛快。他爬上窗台,屈膝倚着窗格。

堂堂一国之君就如地痞流氓般坐在窗子上,一条腿屈着膝,另一条腿吊儿郎当地悬空摇晃。

唯一能看见的他只有天上的弯月,但月亮可不会管他是天子还是乞儿,管他是克己复礼还是放浪形骸。

楚桢以手臂枕着脑袋,抬头看月。他似乎找回了点印象,关于自己原先的模样。

十年前,陵江江畔的少年,鲜衣怒马,恣情纵意。

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短短十年,自己竟如油尽灯枯般熬光了生气,只留下一幅貌似年轻的躯壳。

第15章

长宁元年,冬。

陵江江畔,十里画舫,灯火通明不夜天。

北方千里冰封,大雪封路。此时的江岸却仍旧垂柳依依,游人摩肩接踵。四处可见售卖兔子灯的商铺。小贩沿路叫卖,小食、首饰、灯笼应有尽有。

又是一年元宵,陵都自古便是繁华富庶之地,元宵之夜万人空巷,热闹气息冲淡了早春的料峭寒意。

楚桢往人堆里钻,哪儿人多他便去哪,恨不得看尽所有热闹。玄十七像拔萝卜似的把楚桢从人群里拔出来。

“哎哟!”楚桢险些被人流冲走,好在玄十七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入怀里。楚桢扬起头,他裹着毛茸茸的狐皮围脖,露出一双琥珀似的眼睛。

楚桢支起两根食指,强行令玄十七的嘴角上挑,笑道:“出都出来了,你就别瞎想了,陪我好好玩。陵都真是热闹,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玄十七说:“你的功课如何解决?”

楚桢听到“功课”二字,顿时垮了脸,谁知道当了皇帝,这不行那不行,比当太子时还多功课。

楚桢眼睛一转:“今日元宵,皇叔不会罚我,先玩着,功课明日再说。”

正说着,一个卖绣织小物的商贩从二人身旁走过,楚桢瞥见一个红色的穗子,顿时被吸走了注意。

那红穗子串了翡翠玉环,翡翠成色不好,楚桢是看不上的,但穗子的绳结很有意思,貌若同心结却又不同。

楚桢正要拿起那条穗子,另一人捷足先登:“这条穗子我要了。”楚桢不耐地转头看他,那人却先是笑意盈盈地望着楚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