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七个小时……
期间似乎有一个人停留于他后排,陪同了他许久,然后轻叹了一声,在他旁边放了一瓶水就悄悄离开了。
他没有抬头,不是因为信了,而是因为他不敢赌。
——直觉告诉他,祷告错开一分一秒都不行,会错过……能被听到的机会。
十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他对时间的感知只剩下没有知觉的四肢和干裂到出了血又干涸的嘴唇。
巡夜的守护员再次来了。看他还在,没说话,放了一盏蜡烛在他旁边。
这次,他终于动了。侧头看了眼那盏烛火,然后伸手把蜡烛挪近了一点。
倒不是他懂这些仪式的规矩,而是觉得亮一点好——那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皮肤上,也许亮一点,对方就不会冷了。
进入深夜,最后一个祈祷的人走了。
他垂首沉默许久,终于起身。
四肢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上前,直到在一排长久点燃的烛光中,跪在了祭坛前。
唇上的裂口溢出细微的疼,都没阻止他启唇的动作。
“我……”
停住。
上方的如果存在,应该知道他在为谁祈求,以及求什么。
宋黎隽重新低下头,手指交叉相握,额头抵在拇指上,以沙哑到难以听清的嗓音说着白日里无数次在心底重复的话。
“我从没求过你,以后……也不会求你别的。”
“让他……”
他唇瓣剧烈颤抖着,顿了许久,才艰难地重复道。
“求你。”
烛火的光亮点燃了金色的雕像,花束前站立的神脸上带着不同角度下会变化的几分悲悯与柔和,用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巡夜人从门口缝隙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他关上了门。
今夜,所有的祈祷机会都留给了他。
……
又过了很久,久到晨祷的人陆续进来,他依旧静静地跪在那儿。别人不小心发出了脚步声,冲他致歉微笑,他才回过神来。
宋黎隽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艰难扶住长凳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没有电话。
这是他的备用手机,只有个别人知道。如果那几个人没打,就代表着没有结果。
他苍白的唇在垂落的发丝阴影下微微合拢,闭紧。
最后,他把那盏蜡烛留在原地,起身离开了。守护员在擦门把手,像他进来时那样平静,什么都没问。
在回程的路上,意识恍惚中,他走到了公寓门口。
“嘀”的一声,大门识别了他的面容,将亮但未亮起的天色有些许呆滞,他迟缓地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下意识走向那间常常打开但这几个月都是无人时才打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