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后是多久?”】
【“没多久,也就我死之后吧。”】
……
一句又一句回忆。
程佑康指尖按入发间,猛然意识到很早之前就被他暗示过这些,他刚在地道里还一副平静地面对自己吐血、愈发虚弱的样子。
原来,他早就……
“你说得对。”程佑康咽下血气,恍惚道:“我要想起阻抗剂在哪!”
符浩祥呆滞地道:“什么叫活不过……”
“阻抗剂!”程佑康像只困兽在原地打转,还未缓和的头疼因强行回想愈演愈烈,然而他完全不肯停下,疯了般地喃喃着:“大哥救出来……需要阻抗剂,需要……阻抗剂。”
符浩祥还想说什么,被高峰按住肩膀,示意别阻拦他。安彤脸色已经发白,没想到禁药的副作用竟然如此可怕。
——但他们现在都帮不了程佑康,这个秘密只有在他脑中,得由他亲自想起。
此刻,程佑康的脑内如同错乱的线路,盘根错节,但看不到尽头。背景的机器运作、赶来的医疗药研部人员的脚步、孩子们的疼痛呻吟声等声响接连不断,炸得他脑袋抽痛。想了几分钟,他就崩溃地蹲下来,手指发白地压着头皮。
“……想啊!”程佑康快急疯了,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该死的,想起来啊!”
医疗部注意到这边的异动,迟疑地上前,正在帮忙搬运碎石的高峰摇了摇头,对方才犹豫着转头去救治孩子们。
“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起什么画面?一点碎片都行。”安彤提醒道。
程佑康嘴唇发白:“我就记得爆炸……血,好多血。”
这涉及到童年的PTSD,弄不好会出神经问题。安彤只能小心引导:“能再深入补全一下当时的画面吗?”
程佑康剧烈喘息着,刨动大脑中的记忆。
说实话,他对这段记忆的印象全靠泊狩当时询问程秋尔得到的,具体浮现于他脑内的只有模糊破碎的一帧帧画面,很难拼合到一起。
爆炸……血迹……爸爸妈妈。
不对……应该有的!
在萨城高空下落时,他紧抱着怀里的双人剪纸,一丝关于爆炸的模糊画面在他脑中闪过,恍惚中,有人紧紧地抱住他,贴着他耳边说着话。
【“对……”】
什么?
程佑康眸光骤缩,抓住了一根线头便疯狂地往下想。可一旦开始深入,他的头就疼得要裂开了,甚至产生生理性的干呕。
在此之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生理性痛苦。医疗部的人告诉他这是有意识对抗深处的恐惧引发的身体警告,也是身体对他的保护。解决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去想,等到时间慢慢消解。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往日里没心没肺挥霍的时间在此刻都成了罪大恶极的证据,程佑康捂着脸大哭了出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去想办法回忆出来。
【“反正你得罩我。”】
【我奶奶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没人性,你就不管我了!!!”】
他到底怎么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厚颜无耻地像只缩头乌龟,逃避了这么久啊。
【“……感觉我好没用。”】
【“没用就没用呗,想不起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我不能没用,也不该没用。”】
——明明泊狩比任何人都需要他的记忆,却从未催促过他。
还反过来安慰自暴自弃的他,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