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泊狩艰难地抬起头,极佳的视力借着细微的探照灯光亮,看到了被同伴血腥味从四面八方引来的一群骸鲨!
他一震,更紧地扣住了拖网。
记忆里,大部分鲨鱼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骸鲨却属于少部分的一种——每只身形两三米长,呈纺锥形,躯干粗而有力,因报复心强、对人类的血腥味异常敏感、牙齿锋利坚硬能追着敌人啃食到骸骨都碎裂而出名,一般鱼类都不会轻易招惹它们。
它们一般种群一起行动,就算有落单的,很快也会与大部队汇合。但它们向来嗜血,对同类的死没什么感觉,这样的表现多半是因为血腥味引起的族群狂暴。
……怪不得他刚才潜意识就觉得不对,竟这么该死地引来了远处的大部队!
泊狩牙根发痒恨不得掐死下指令的老大,现在他只能贴着船底伪装成船的一部分,避免被骸鲨盯上:“……出的什么馊主意,逮到以后给我堵上嘴打断腿!”
宋黎隽沉声:[“情况如何?”]
泊狩看着好几只骸鲨从身侧游过,庆幸于鱼类视力不太好:“还行,都是大傻鱼。”
话音刚落,他就凝滞了。
远处,三只骸鲨咬碎了局部的拖网,像嗅到了美味的兴奋身体钻进网内。原本用于保护休眠舱的拖网附带捞到的鱼反而成了吸引他们的利器,三只骸鲨在里面大咬特咬,硬邦邦的身体撞上休眠舱发出钝响,其他骸鲨被动静吸引过来,也争着啃食,甚至有的无差别攻击起了最上方略显脆弱的金属管。
“……它们在咬供氧管!”泊狩声音提高:“不能再让船往鲨群里闯了。”
船上,宋黎隽抬眸,“疑惑”地指着泛红光的屏幕道:[“氧气供给是不是出问题了,下面的货怎么办?”]
老大看了一眼就继续握紧爆破杆,狠心道:[“不管!全速前进,都自身难保了我还管货?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会就把这堆货丢海里喂鱼,还能为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宋黎隽眼底闪过一丝戾色。
声音钻入通讯器足以让人在水下听得清清楚楚,泊狩心脏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地捆着扎着,潜水服里的手嘎吱作响。
咔嚓、咔嚓。
明明是如此远的距离,他却像是清晰听到了骸鲨啃咬供氧管的声音。骸鲨之所以能咬碎骸骨就是因为那锋利如钢铁一般的牙齿,若是换成啃咬人的肉体,更会引发对人类血腥气无比敏感的骸鲨暴动。
他试图以强制的方式逼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些鲨鱼如同海中霸主在捞网中自由穿行,每一次摆动都撞得休眠舱轻微晃动,每一次碰撞都撞得他心一跳。
咔——
他确定自己听到了声音,猛地抬头看去。
……供氧管竟然已经裂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白色的泡沫和金属漏液从破损处流了出来,就像漏出沙的沙漏,一点点崩塌,而且外部的海水会在压强之下倒灌进去。
泊狩等不了了,哪怕冒着船身自毁的风险,上面的宋黎隽也该动手。他沉下声,对通讯器那头道:“供氧管的构造无法自身进行修复,无论如何得调转方向离开鲨群,再收回——”
话滞在嗓子眼,他对上了一双懵懂的眼睛。
“……”
此前,他从未想过,真的会在海底跟人对上视线。目光所及处的男孩似乎刚醒,满脸茫然地出声,却发现四周没人,自己便费劲地抬起胳膊,轻轻地拍了拍眼前宛如墙壁的东西。
接着,对方通过那小小的透明窥视口,隐约看到了他的脸,视线愣愣的。
……咚。
泊狩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不受控制的,那捆住了他心脏的麻绳倏地上移,勒住了他的脖子,逐渐,收紧。
男孩被注射了镇定剂,本不该这么快醒来,或许供氧管破损使休眠舱内的温度和氧气供应都出现了变化,使他比原定时间更早苏醒。
但他醒来后,看清四周的深海和游移的骸鲨,清醒反而变成了一种惩罚。
整个世界是安静的,八个休眠舱里只有他一个人直面着可能即将到来的死亡与狭窄的、束缚他的空间。十岁的他嘴唇颤了颤,后知后觉忆起发生了什么,开始害怕,开始慌张。
砰。
他拍打着休眠舱的玻璃。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