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齿的声音:“要不要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泊狩不知道,但这句话相遇后就听宋黎隽说了好几次,勾得他忽然很想再去照一下镜子,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被男人抓着胳膊,听到对方越来越压抑的喘息,泊狩的心底的微妙感越发鼓动,就像在此刻,与他感受着一样的情绪。
那种撕心裂肺的,强硬的,负隅顽抗的,但又卑微渴求的感觉。
矛盾又激烈。
“……”
泊狩越过模糊的水汽想要看清他的脸,只看到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可惜削弱许多的五感在此刻连正常人都比不过,泊狩又费劲地,竖起耳朵想听清。
许久,他终于在消散的水声中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告诉我。”
泊狩迟疑地想,什么,告诉什么?
“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
泊狩嘴唇微微闭合。
男人紧紧地盯着他,视线一错不错,几乎要将他燎伤。
“哗啦——”泊狩倏地挣扎起来,似乎受不了这样的视线对峙,想要从他手心里抽出胳膊。
谁料对方手收得更紧,几乎是强硬地将他拖到了面前。
“如果真想杀我。”宋黎隽的声音近在咫尺,毫不退让:“当年那一枪,就该精准命中我的心脏。”
泊狩:“……”
宋黎隽:“地道里,又为什么要救我?”
泊狩:“……”
宋黎隽吐字极重:“为什么,想保护我。”
泊狩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
最后,他脸色惨白,只挤出一个字:“……冷。”
宋黎隽安静了。
并非假话,而是他此刻太冷了,冷得直哆嗦,冷得仿佛血液倒灌,封闭期的冰点砸得他喘不上气,浑身发疼。
泊狩被人松开了胳膊,一时间冻得受不了,哆嗦着直往水里缩,本来温热的水对他而言都不够了,他渴望着更高的温度或更烫的水,将他由外至内地包裹起来。
他在水里蜷缩着,身高腿长却盘成了削瘦的一团,这几年的饥一顿饱一顿让他极度营养不良,在封闭期,所有的缺失都会孽力反馈而来,无法产生供给足够的暖意。
哗啦。
他听到了再次放水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温度好像热了一点。
越高的温度,就越给他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仿佛自己成了空气的一部分,随着吐息缓慢飘散……
忽的,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湿透的身体也贴了上来。
泊狩一顿,几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掰过下巴,咬住了唇。
“——唔!”